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店内的咖啡香和甜点气息交织。仓鼠在柜台里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田栀圆拿起旁边闲置的小叉子,轻轻切下一角蛋糕,送入口中。蜜桃的清新和乌龙的淡雅茶香在舌尖化开,甜度恰到好处。
“嗯,”她点点头,咽下蛋糕,对他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味道确实很好。但是道歉……我不打算接受,除非……”你也让我扯一扯头发。当然,后半句田栀圆没开口。
“要报仇吗?”他视线落在她脸颊,又慢慢移到她因为刚才品尝蛋糕而泛着水润光泽的嘴唇上,停顿一瞬,然后自然地、毫无预兆地,将椅子拉着往她的方向凑近,继而头朝她的方向侧了侧。
这个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顺从感。他侧过头,将自己打理得清爽蓬松的黑发,以及那段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白皙的脖颈,暴露在她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他甚至贴心地将帽衫尽力拨到另一侧肩头,仿佛真的在等待某种“制裁”。
“喏。”他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眼睛却抬起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温和,而是混合了试探、邀请和一丝灼人的专注。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咖啡的醇香、蛋糕的甜腻,甚至仓鼠窸窣的声响都退到了背景音里。田栀圆能听到自己忽然变得清晰的心跳,也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和他颈侧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原本只是带着戏谑的调侃,此刻却被他这近乎献祭般的姿态将了一军。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点冰凉的奶油沾染了体温。
他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那个略显脆弱的姿势,目光锁着她,像在等待一个仪式,或者说,一个被允许靠近的许可。
田栀圆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甜美无害的笑,而是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狡黠、又有些无奈的弧度。她放下叉子,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然后,她伸出手。
指尖并未如他预料或期待的那样,去揪扯他的头发。而是轻轻落在了他靠近耳际的发梢上。动作很轻,与其说是扯,不如说是撩拨。
微凉的指尖擦过他温热的耳廓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只是用指腹捻起一小缕发丝,极其缓慢地、带着点研磨意味地揉了揉,力道轻得近乎挑逗。
“扯头发多疼啊。”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点气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她的指尖顺着他那缕发丝,慢悠悠地滑到他耳后,指节若有似无地刮过耳骨最敏感的那处凹陷。
李羲承的呼吸几不可闻地屏住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他侧着头,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开衫领口下纤细的锁骨,和因为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边缘。她身上那种清甜的,混合了淡淡咖啡渣微苦的香气,因为这个距离而被放大,无声地缠绕上来。
“我比较喜欢……”田栀圆拉长了语调,指尖停在他耳后那片皮肤上,没有再动,只是用那一点温度熨帖着,“让别人……也体会一下,措手不及的感觉。”
她说完,便干脆地收回了手,重新拿起叉子,切了另一块蛋糕送入口中,仿佛刚才那个暧昧到极点的小动作只是随手为之。她甚至惬意地眯了眯眼,评价道:“嗯,今天的蜜桃味好像更浓一点。”
李羲承缓缓地直起身,坐回原来的姿势。耳后被她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火星燎过,残留着清晰的触感和温度,心跳在胸腔里沉沉地撞着。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头那簇被她轻易撩拨起来的、暗燃的火。
“前辈的报复”他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哑了些,眼底深处有幽暗的光在流动,“确实更让人……印象深刻。”
田栀圆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阳光在她眼中碎成璀璨的光点,她嫣然一笑,那笑容干净又明媚,却像裹着蜜糖的细小钩子。
“是吗?”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
风铃轻响,又有客人进来。公共空间的嘈杂细微地渗入这片刚刚经历过无声交锋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