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再是天花板,开枪的也不是棠溪孑,而是温念,子弹从程卫的耳侧划过,嵌入大理石壁内。
温念面无表情道歉,“程董,抱歉,擦枪走火了,弹不长眼,没误伤你吧。”
程卫也是常年行走在枪林弹雨里的人,这点小打小闹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事,面不改色道:“看来棠溪是觉得舅舅这把戏幼稚了,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一场失败的谈判就此结束。
程卫想要继续拿回码头的生意,棠溪孑想要股权,奈何两人都不肯退让,只能继续僵持。
*
走出别墅,棠溪孑满脑子都是程卫最后似笑非笑的脸。
越想眉头越皱越深:来日方长?
心里不由地慌了一下,在别墅里谈判的时候她没慌,走出别墅琢磨着程卫的表情她慌了。
“温霖洛呢?”棠溪孑问。
“一直派人保护着。”温念紧跟着她回。
棠溪孑质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越来越慌。
拿出手机,没打通温霖洛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别墅,懊恼地驰车而去。
上当了,这才是程卫的真正目的,目标不是她,而是温霖洛。
那傻子出事了,因为她。
没人接电话,但好在她能根据保护温霖洛的保镖知道他大概在哪。
只要是她的保镖,每个保镖身上都有个内部的定位,出事了可以根据保镖查询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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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棠溪孑赶到时,现场一片狼藉。
全是打斗过的痕迹,地上还躺着嗷嗷叫的废物。
棠溪孑拎起一个保镖的衣领,眼神发狠地质问,“人呢?”
“被董事长的人带走了。”那保镖颤颤巍巍道。
“程曼!”棠溪孑咬牙甩开。
彼时,同样找保镖要人的还有程卫。
程卫质问自己的保镖,“人呢?”
保镖不敢抬头,“被人带走了。”
程卫:“谁?”
保镖:“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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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的保镖嘴里留着血,问着另一个躺着的保镖,“兄弟,你哪边的?”
“程氏集团董事长那边的,你呢?”
“盛玺的,兄弟你呢?”
“程氏总裁那边的。”
“靠,怪不得人那么多,那男的到底是什么人?”
三波人,大乱斗,是敌是友都难分,打到最后那都是见人就捶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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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棠溪,有软肋可不是一件好事。”程曼听着电话里急促的声音冷声道。
“我问你人呢。”棠溪孑烦躁着嗓音又提高了一分。
“就这么笃定人是我抓的?”程曼反问。
棠溪孑沉默了半秒。
程曼说了个地址后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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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找到温霖洛时,温霖洛整洁的衣服早已沾满血色,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蹲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双纯净的眼里此刻全是害怕。
可这令他感到害怕的世界才是她棠溪孑真实的世界。
棠溪孑慌神地看着他不敢靠近,同时心里也卸下一口气,他没事,没受伤。
她慌神是因为她质疑了,质疑温霖洛能否接受这一切。
她以为他可以,因为温娣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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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x月x日,多云
棠溪总吓唬我,让我别靠近她,她说她的手上沾满了血。我以为是骗人的,竟然是真的。今天家里闯进了一个人,棠溪说那是要杀她的人。我看见的时候那人正被棠溪按在地上求饶,我傻眼了。棠溪的脸上全是血,没有一滴是她的。可我竟然没害怕,棠溪问我为什么不害怕,我说不出所以然,那刻我的大脑唯一的想法竟然是想给她把那些血迹擦净。棠溪爱干净。后来那人被高管家处理了,高管家说这是常态,如果我害怕我可以随时走人。
原来这才是棠溪的真实生活环境,危险无处不在,可她还是个孩子啊。
她都不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
20xx年x月x日,大雨
棠溪遇险一事被董事长知道了,没有一句关心,棠溪反而被罚跪了一个礼拜的祠堂。我问高管家为什么,高管家说是因为我。我又跑去问棠溪,棠溪说我自作多情,让我滚。
我看着她倔强的脸跪得惨白,心软了。没跟她一般见识,好在我没走,不然我还看不到棠溪哭。棠溪竟然哭了,原来她也会哭,哭得真难看。
*
“知道为什么罚你跪祠堂吗?”程曼走进祠堂问。
棠溪孑身板挺直,跪着不语,双眼倔强地盯着面前的牌位,一眨不眨。
她知道,因为温娣。
看到温娣出现的那刻她犹豫了,没对那人下狠手。她害怕温娣见到真实的她会离开她。
以前温娣不害怕她那是因为之前都是她吓唬她罢了,那现在呢?
程曼:“跪明白了才准起身。”
棠溪孑未吱一声,程曼让她跪一个礼拜,她真一声不吭地跪了一个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