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问:“通过测试你能让我们去上一层吗?”
“通过测试的话,可以。”
三份试卷摆在桌上,医生在他们身后来回踱步,叫人心烦意乱。
好多名词都完全无法理解,更不要说治疗具体操作了,如何设置实验对照组,人格整合疗法如何进行,完全不知道。
简食指的手皮都要抠破了。
她侧头偷看,雅客的试卷上每一题下面都简短地写了两句,路卡死的试卷几乎完全空白。
她回头敲着笔询问:“医生行医诊疗过程中也会参考教科书吧,刚刚你没有说是闭卷考试,我们可以找书参考吗?”
医生停下脚步,语气带有一丝玩味:“你们去后面的阅览室找吧,作为过来人,我推荐《疯狂之书》这本。”
简把试卷卷起来,和笔一起插兜里,撞上路卡死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道:“免得等下来回跑。”
走出办公室,雅客飘过来羡慕地问:“你真的是迈斯特大学的学生吗?”
简摇头:“我只知道这所学校,所以只能报这个名字。”
“哦哦。”雅客略带遗憾地说。
推开阅览室的大门,简忽然看不见了。
她用力撑开眼皮,眼周肌肉酸胀无比,但依然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眼珠子被人摘走了。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她。
简抬起手抚摸眼睛,眼球仍然凸起,但摸起来像是两个木珠塞在里面。
简双手在身前乱摸,恐慌地问:“路卡死?路卡死你们还在吗?”
她摸到一具冰冷的躯体,被冰凉的手反抓住。
路卡死焦急的声音从面前传来:“我的耳朵好像腐烂了,完全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你的嘴在动,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眼睛出问题了吗,看起来不聚焦。”
我的眼睛还在,为什么我摸到的却是木珠,难道是感知出问题了吗?这下该怎么交流啊!
简先点头回应了路卡死的猜测,再开口问道:“雅客先生,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你也听不见了吗?”
手臂上突然一痒,雅客用羽毛梗写道:【我意识到羽毛上没长嘴之后便无法说话了。这好像是行尸综合症的一种妄想。或许我们受到了阅览室的影响。】
“雅客先生,那你负责把我说的话传递给路卡死吧。路卡死,这里的情况如何,你能看到《疯狂之书》吗?”
路卡死说:“这里看起来和普通的图书室差不多,我们面前有六排紧凑型书架,我暂时没有看到那本书,可能要一排一排找过去。不如你在这里等我吧。”
“好。”简点头,原地盘腿坐下。她不适应这种完全黑暗的状态,有点站不稳,身体晃荡。
路卡死走入两个书架之间,两侧书架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向他倾倒,架子上的书劈头盖脸砸下来。
“啊!”路卡死捂着头逃窜出书架,可眨眼再看,书架并未有丝毫移动。
“怎么了?”听到他的叫声,简侧耳问道,但没有听到回应。
路卡死平复呼吸再次走入书架,这次书架没有倾倒,但是书纷纷从架子上飞出来,拍向他的脸。他站定不动,闭上眼睛,伸手在空中挥动,什么都没有摸到。
“果然是幻觉。”他说道。
然而飞书只在眼前短暂消停,又立刻出现在他脑海中,闭上眼睛也无法隔绝。
混乱的画面让他晕眩,他捂住眼睛倒退几步走出书架,画面再次在他脑海中消失。
“不行,闭上眼睛还是能看见那些幻觉。”
“让我来试试吧。”简靠路卡死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分辨方位,走过来。
“那你小心点,别摔倒了。”路卡死扶着简的胳膊,引导她抓住书架边缘。
简走进两个书架之间,没有任何不适。她抬起两只手,一只手做割断,区分已经检查过的书和未检查的书,一只手抚摸书脊上的凹印,分辨书名。
中间一层走完,没有发现,她借助梯子一点点挪动又把上层搜索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最后她坐在地上把底层也摸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
一根手指摸久了就开始麻木,只能换另一根,六层书架摸下来,一只手都不够用。
简搓着手指走出书架,路卡死转动书架上的轮盘,第二个书架顺着地上的滑轨移动与第一个书架贴合,露出第二个书架的背面和第三个书架。
路卡死放下手:“好了。”
简走入两个书架之间。
“患者观察到周遭的事物忽然变大或变小……”
“患者喜好毁坏自己的面容,通常在儿童时期便因意外死亡……”
“患者居住环境脏乱,囤积废物,救助大量猫狗……”
充满知识的呓语在耳边交叠响起,无比大声、嘈杂、刺耳。简用食指堵住耳朵,声音没有减弱分毫。
她退出书架,一手撑住膝盖,一手捂住胸口干呕。
“怎么了?”路卡死问。
简揉着耳朵缓解耳鸣和头痛:“好吵。”
跟进去的雅客在路卡死手臂上颤抖着快速书写。
“你们休息一下。”路卡死扶着简席地坐下,“我去试试。”
路卡死走入书架,他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他利用敏锐的视觉快速浏览书架上的书名,依旧没有发现目标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