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卡死不再能看清周围的景物，最终他们在一座城堡前停下。

城堡雄伟，一看就是建造时花了很多心思和财力，然而如今已经破败，外层砖石剥脱随时可能掉落。比例失调的高耸尖塔看起来很压抑，塔身明显倾斜，仿佛随时会坍塌。

走入城堡，陈旧腐朽的味道充斥鼻腔。骷髅装饰的大厅内，莹莹磷火在没有蜡烛的吊灯上跳动。

“来啦？”

大厅里站着的人路卡死不熟悉，应该是始祖一脉。

“嗯。”老拜伦同他们点头示意，手搭在路卡死肩头把他推出去，“去吧。”

路卡死跟着其他家的长辈上楼，木楼梯嘎吱嘎吱直作响，有的地方只剩薄薄一层，木片都透光了，他生怕一脚踏错摔下去。

走廊墙壁上陈列着画作、雕塑等艺术作品，不得不承认，吸血鬼一族真的很有艺术天赋。对艺术的欣赏冲淡了路卡死的紧张。

他们停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一位长辈以血亲之灵打开厚重的铜门：“进去吧。”

路卡死走入房间后，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枯萎的玫瑰花洒满房间每一寸地板，香气不似新鲜时那般浓郁，有一种闷闷的怪味，花香中还藏着难以掩盖的血腥味和腐败味。

路卡死感受到了强大的亡灵威压，他顺着这种感觉看向房间深处，腐朽的铠甲缝隙间绽放出蓝色光芒。

亡灵守卫之下是一座血液制作而成的冰棺，冰棺外一圈圈飘动的符文像是锁链一般捆住冰棺。

“你就是路卡死吧，好孩子过来让我看看。”始祖的声音极为难听，也极难听懂，仿佛喉咙这个器官已经坏掉了很久。

路卡死走到棺前，寒凉的冷意不断散发出来，让他有些微微发抖。

“你的事迹我已经听说了，做得很好。你现在是几级魔法师了？”

“三级。”路卡死目光下移，与亡灵的视线错开，“对了，始祖大人，我有一个疑问恐怕只有您能解答。之前几百年我从来没有吸过血，现在却突然开始嗜血，该如何缓解这个症状呢？”

“几百年才升到三级，起步有些慢。”始祖桀桀笑道，“这是你签订契约亡灵之后发生的改变吧，这是驱使亡灵的代价。不用害怕，纵情吸血即可缓解。制造更多的亡灵是我们应该给无序之神的供奉。”

“我还有一个疑问，我们吸血鬼一族平时即便受伤也很少出血，但这次我接触到光魔法时竟然流了很多血，意外发现体内魔法能量竟然大增。这是怎么回事？”

“受伤越重魔法能力越强是我们吸血鬼一族的魔法特性。无论是使用这个方法还是靠服食魔药升级，魔力增强之后我们对血液的渴望就会更强。一开始只需要补充血液，长久下去就需要汲取其他生灵的生命力才能缓解症状。不过不用担心，这同时也是取悦无序之神的方式，取悦神，神才会赐予我们更强的魔力。”

路卡死心中一惊，感到后怕。

从精神病院出来之后，他确实嗜血，进去之前喝几口血就满足，这次吸干了一整头猪才停下。原本以为是太累了，再加上雅客洗脑的副作用才会这么夸张，没想到是吸血鬼一族变强必须面对的副作用。

需要吸食多少生命力才能缓解？如果和人类每天进食一样，一只鸡、一只鸭、一条鱼，他可以接受。如果每天需要一头猪的生命力，甚至越来越多，他该怎么办？

路卡死恭敬地问：“始祖大人，您知道诅咒的根源是什么吗？”

始祖缄默良久后说：“知道太多会引来不该来的厄运，知识会带来痛苦和精神污染。”

路卡死点头：“嗯嗯，知道了。”

“你刚刚说升级缓慢，你又出自拜伦家族，唔……可能是灵魂不纯的缘故。过来，再走近一些，走到冰棺边来。”

一只手突然从血色冰棺里伸出来，抓住路卡死的手腕。

手以及露出来的一节胳膊，薄薄一层半透明的皮下不剩一丝血肉，似乎能直接看见骨头，像是沙漠里风干的古尸。冰棺内缭绕的白色冷气遮住了路卡死的视线，无法看到其内始祖的状态。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侵染了路卡死的灵魂，刚刚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被夺舍了。

“好了，之后你的魔法升级道路会更加通畅。”始祖终于松开了手。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路卡死总觉得那只手掌是贴着他的手慢慢往下滑，冰凉的指尖抚摸过他的血管，带着留恋、不舍，让他战栗。

枯手离开路卡死的指尖后，迅速缩回了冰棺，棺盖移动，再次严密闭合不留一丝缝隙。

“我累了，你出去吧。”

“多谢始祖大人。”背过身，路卡死才抬手擦去滑落到下巴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