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少说有十层高的巨大邮轮停靠在港口,不同高度的舷梯架在邮轮与码头之间。
码头上人挤人,马车和机械小车交错。
机械小车停在楼旁,戴着各式各样帽子的富人带着佣人走进楼内,查过票后坐机械升降梯来到上层,穿过明亮的舷梯上船。管家留在车旁,督促船工把行李运到相应的房间。
人数最多的统舱客人聚集在船头和船尾,船员用梳子仔细检查过他们的头发和胡须,才让人通过。阳光完全被巨大的船体遮挡住,舷梯上没有光线照射,十分阴暗,甚至还短一截,要跳进舱门,一不小心行李和人都会掉进大海。
那段回忆中,简先坐上了家乡那个沿海小镇的船,一路向北来到了热浪港,再转乘这样的大船去往圣光帝国。如今他们是乘坐马车从金羊毛一路沿海向下,再次来到了热浪港。
菲海尔走在前面开路,她怀里的盆栽带刺,人群自觉地避开她,避不开的她也能挤开,简和芭芭拉紧紧跟在她身后。
芭芭拉问:“菲海尔,我们是几等舱的船票?”
菲海尔指向远方:“你们要坐的船在那边,不是这艘船。”
芭芭拉踮起脚尖,嘀咕道:“哪里有船,我怎么没看见。”
二等舱的乘客排队经过行李检查后,走上中部的舷梯,扶着栏杆爬一段向上倾斜的坡,进入船体中层,邮轮侧面印着巨大的超纪元公司的标志。
走了很久,终于挤出了船尾的人潮区。
远处,一个古铜色肌肤,穿着藏蓝色衬衫的男人注意到菲海尔高出人群一大截的身高,一边挥动手臂一边小跑过来:“罗兰子爵!这边!”
菲海尔也挥手回应了他。
男人三十大几,棉质衬衫上有一些磨损泛白和起球,领口的扣子松开好几颗,露出隆起的胸膛,衬衫袖子挽起,露出常年干活的结实小臂。
“各位好,我是铁板鱿鱼号的大副大丹!来,给我。”男人笑着接过几件行李。他身上有一种简非常熟悉的,那股洗不干净的鱼腥味。
“好想吃铁板鱿鱼啊!”芭芭拉留恋地看了一眼港口,非常期待地问,“你们船长是大厨转行吗?”
大丹仰头大笑:“我们铁板鱿鱼号是沉金海上最出名的远洋鱿鱼捕捞船,船又是铁做的,不就是铁板装鱿鱼吗,哈哈!”
简心想,大丹看起来风趣幽默,很好相处的样子,接下来的航行生活应该不用太担心了。
“这就是我们的铁板鱿鱼号了!”
一艘破旧的船出现在众人眼前,明明物体看起来都是近大远小,它和远处的邮轮一比,却依旧是巨兽和虫子的分别。
船身上的防水漆非常斑驳,鲜艳的新漆和暗淡的旧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海浪上下起伏,密密麻麻的藤壶扒在船体吃水的下半部分。
一块两个手掌那么宽的厚木板搭在甲板和码头之间,上面像搓衣板那样钉了一些横条防滑。
大丹热情地说:“跳板不好走,我帮你们把行李拿上去吧。”
路卡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太麻烦你了吧。”
“不麻烦,你们掉下去我还要捞人,那更麻烦!”大丹拿过他手上的提包,噔噔蹬跑上船,厚木板在他脚下一弹一弹,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
“我要挑战一下。”简重新分配了两边的行李,重量尽量均衡,伸直手臂,走上跳板。一开始还有些摇摇晃晃,但也许是这具身体曾经经常在船上跑上跑下,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平衡的感觉,脚下快了起来。
菲海尔问:“要我背你上去吗?”
芭芭拉撅着嘴倔强地说:“哼,不用,干什么都要依靠你,那今天以后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你们先上去,我自己爬上去。”
菲海尔抱着盆栽冲上跳板,虽然她不习惯这种晃荡的感觉,但是足够快的速度和强大的核心让她的身体不会偏移太多。
路卡死搭着瑞森的肩膀,两人一起往上走。
芭芭拉手脚并用,像爬梯子那样往上爬。这样速度还快点,中间她让两人侧身,超过了他们。
渔船上的腥臭味更浓烈,地板呈黑褐色,墨汁等脏污已经完全渗透了进去,甲板两侧摆满了装有线轴和转轮的机器。
见他们上船,戴着标志性三角帽的船长停止检查,朝菲海尔行礼:“罗兰子爵,请代我向伦巴第伯爵问好。”
菲海尔走上前拍了拍船长的肩膀:“一定,我的朋友们就拜托你照顾了。”
船长四十多岁,常年面对海风,习惯眯着眼睛,脸上也被海风吹出了很多皱纹。他对一行人说:“船上味道大,都是粗人,多多包涵。”
简连忙说:“没有,没有!”
船长低头看了一眼怀表,对两个老水手说:“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