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这天下了一整天的大雪。

“常律，我已经给白总高薪聘请了以为擅长做药膳的做饭阿姨，不必每天用保温饭盒这么麻烦。”

“嗨呀，叶助，一码归一码，我这可是亲自去市场买的土鸡，炖了三个小时，还加了我妈珍藏的十年老人参，可补呢。”

叶荣：“......”白总的药膳食材倒是少见这么年轻的。

两人一同进了客厅，和沙发上摊着的人大眼瞪小眼。

白静夜从游轮上掉进江里的消息基本没人知道，游轮上消息封的很紧，主要是因为常平这个混吃混喝了全程的二流律师不知道怎么猜到的，在白静夜掉下去的瞬间，就准备好了救援在等着，还有他随手薅过来的何宇飞帮忙，两人及时把人救了上来。

白静夜伤到了脑袋，腿也缝了几针，在医院昏迷了几天，伤情好一点就非要回来，也不是回家，这里是远离市区的另一处别墅，每天除了私人医生，就只有一个做饭的阿姨，几个知道的人都被他轰了出去，谁也不见。

唯二的特殊就是今天这两位，叶荣不仅帮白静夜料理生活琐事，还有工作的事要汇报，不能不来，而常平，自从白静夜醒来就开始长吁短叹，似乎愁的不行，他给律所放了假，三天两头往这跑，救命之恩在上，再加上一张律师的嘴，白静夜完全没办法把人赶出去，只能受着。

客厅里很暖和，但白静夜身上套了件厚毛衣，裹着毯子慵懒地望着落地窗外半山腰的鹅毛大雪发呆，手里的书已经半天没有翻过页，餐桌上做饭阿姨准备的饭菜已经放置了十分钟，他还没挪窝，白色毛衣里露出素白的半张脸，额头缠着几圈纱布，漆黑的瞳孔无意识放大，一动不动，神思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整个客厅里静谧无声，暖意蔓延全身，连指尖都是舒坦的，他没大理愣在玄关的两个人，他松了手里的书，任由它掉到沙发上，他头一仰，躺在沙发靠背上，完全没有起身吃饭的意思，他还在想事情。

关于杨其案的凶手，警察查到真正的凶手是早晚的事，但他没想到唐徵居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并且从游轮那天的结果来看，整个刑警支队确实在贯彻唐徵的命令，而唐徵的话也表示，他们不只是在单单查一个杨其案，这样说的话，他们可能已经发现并开始介入调查Z了。

要尽快了。

他下意识动了下腿时，钻心地疼痛瞬间侵袭过来，白静夜有那么一下分神想，如果常平没有提前在那里...

其实也不是非要被动找死，主动的话，应该会更快...

他闭上眼，思绪再次放大，在温暖的室内伸出触角，尽情地设计起他的坟墓。

“你又想蒙换过关，你又…”

充满控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白静夜搭建坟墓地基的思绪一顿，有些心虚收回设计灵感，然后若无其事地跑偏，唐徵后半句要说什么？

你又骗我？

你又转移话题？

还是别的什么？

他以为唐徵至少要跟他保持一下距离，冷漠地质问他的动机，斥责他的行为，或者再恨他一点，当场给他上了手铐，但和之前一样，他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冷酷，明明被他拉住的一瞬间，手都握枪上了。

“哒哒——”

脚步声响起，白静夜凝神抬眸，看向已经进来的两个人，叶荣率先看到了餐桌上已经没有热气的饭，欲言又止地看向白静夜。

“白总，您还没吃饭吗？”

白静夜“唔”了一声，含混道：“不饿。”

常平倒是见怪不怪，少爷向来这样，淡定。

他放下保温盒，细致地卷起衣袖，又端起餐桌上的饭进了厨房，叶荣叹气，想起什么，把手上的一个手提袋递给白静夜：“对了，白总，刚才在门口见到一个被安保拦住的送货员，是送到这栋别墅的，您让送的吗？”

白静夜抬眸，一个蓝色的纸质手提袋被送到手边，他思索了一下，接过打开，袋子底部静静躺着一个U盘。

他拿出来，翻转着看了一圈，没回答。

叶荣看了一眼，见白静夜正低着头，似乎在思考是谁送来的，于是说道：“需不要我让安保把刚才的监控拷贝一份送过来？”

“不用。”白静夜摇头，道，“我知道是谁。”

“好了，吃饭时间到！少爷，快来吧，我已经热好了，绝对色香味俱全，再配上我带来的鸡汤，简直国宴。”

白静夜看了一眼，见常平已经自觉拿出了三副碗筷，便拿起手边的拐杖，叶荣伸手想扶他，被他拒绝了，他自己一拐一拐地过去了。

常律还笑咪咪地看过去：“叶助，来一起吃啊？”

叶荣摇头：“不了，我已经吃过了，白总，最近公司需要您过目和签字的文件我都放这里了，稍后的线上会议我也已经连上线了，您等下直接登录就可以。”

白静夜点了点头，眼神却已经被餐桌上的饭吸引了，常平还在炫耀他那锅鸡汤，吹得天花乱坠，白静夜依旧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