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钰枝身上霎时挂了三个缠人娃娃。
“云芳,她们三个这般难管,辛苦你了。”她对那妇人笑道。
“小姐这话说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见这几个小孩儿没有摔着碰着,云芳担忧的眉头这才松了下来。
李拾虞和月姝一同站着大门前,等她们往里走。
月姝在李拾虞身边低声耳语:“松儿今年不过十岁,是这府中唯一的孩子。老爷惨遭魔头毒手,这府中上下人心惶惶的,也并不安全,于是姐姐就没让松儿回来送殡,甚至还没跟她说这事儿呢。”
“可孩子总会知道的。”李拾虞同样小声道。
“是啊……本想着让她在学堂中多留些时日,也算是能躲一躲城中混乱。你也知道,最近这城里跟撞邪了一样,不怎么太平。”
月姝轻叹了口气,“哪知道学堂那边也出了事,相较之下,家中还是要更安全一些的。”
李拾虞方欲再问一嘴学堂之事,杨钰枝便带着孩子们进了门。
“姨娘!”
谢庭松从杨钰枝身上跳开,转而挂在了月姝身上。
“哎!松儿长高了,也更壮实了。”月姝一手提着食盒,一手轻轻揉了揉谢庭松的头顶。
见状,云芳赶紧上前,接过了月姝手中的盒子。
忽然,谢庭松放开月姝,规规矩矩地站好了。
她双眸亮起,望向李拾虞的目光却有几分羞涩。
“好与众不同的漂亮姐姐……”杨庭松不觉深吸一口气,屏住了呼吸。
她转了下眼睛,向月姝求问:“这是我的新姨娘吗?”
月姝惊得要去捂谢庭松的嘴,“傻孩子!张嘴就来,胡说什么?”
“这是咱们谢家的大恩人,今日是来帮咱们家驱邪祟的。”杨钰枝轻敲了下谢庭松的脑袋,“不许没大没小的。”
“见过恩人。”谢庭松乖巧道。
“无碍的。”李拾虞轻轻笑了笑,“我叫李拾虞,你可以唤我‘拾虞姐姐’。”
不过是童言无忌,她自然不会与小孩子计较这些。
云芳急忙打圆场,玩笑道:“小姐就是这样,看到喜欢的姐姐,就以为是自家的。”
“娘亲,我爹呢?”谢庭松转头望向杨钰枝。
仰头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太过纯真,以至于杨钰枝只看了一眼,就慌乱地躲闪了目光。
“……”
她不知道要怎么说,难道要直接告诉孩子残酷的事实吗?
“啊,老爷公务繁忙,这几日要住在大理寺中。”月姝一手挽住呆滞的杨钰枝,一手揽过谢庭松的肩膀,带着大家往院子里走,“后厨的菜应是快做好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
李拾虞虽并未多说什么,但是她眼尖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稍纵即逝的疑惑。
纵然谢庭松只是一个十岁幼童,但是面对家中微妙的气氛,她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院中灯笼明亮,加上孩童吵闹,竟让人恍惚有几分过年的错觉。
李拾虞坐在月姝旁边,静静地看着那三个孩子玩闹。
她想,好在谢家还有一个孩子,杨钰枝和月姝的将来也算是有了托付。
待到桌上饭菜上齐,杨钰枝忙活完,孩子们还没有玩够。
“松儿是皮了点儿,但是个很好的孩子。”月姝略有些歉意,“你不要嫌她们烦就好。”
“不会的。”李拾虞笑道,“这个年纪,正是活力旺盛的时候。多跑跳一些,挺好的。”
此话甫一说出口,李拾虞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话向来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奶奶老爷爷说的,如今,她倒是可以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席间,杨钰枝问及谢庭松学堂之事。
“夫子只说放假,并未说何时再开学。”谢庭松如实答道。
“曦明城中数不过来的学堂和私塾,哪个不能上学?若不是看它赋烽书院不仅教读书做学问,也教算账做生意,我才舍不得让你们跑那么远去上学呢。”
杨钰枝将女儿爱吃的清炒脆藕夹到她碗里,“既然回来了,娘亲自教你做生意,不比夫子教得差。”
“书院也不是随意放假的,我听同窗说,是怪事太多了,才不得不放我们回家的。”谢庭柏年纪更小,说话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可谢庭松不以为然,“那都是传言,真真假假的,不能全信。雁心她同寝室的那个同窗,非说夜里看到了什么奇怪的黑影,后来证实只是窗外的树影而已。”
“可是……她坚持说她没有看错,我看她人都快疯了……”冷雁心想起寝室窗外的那棵茂密的大树,不由得脊背发凉,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她委屈道:“偏偏屋里只有我俩,她天天神神叨叨的,我也跟着害怕了。”
“那就不得而知了。”谢庭松扬了扬手中银筷,“若是那东西敢来,我就一筷子捅过去!管它是个什么鬼魅怪物!”
杨钰枝有些糊涂,很是担忧,“松儿,你们说的到底是啥呀?书院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