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丹木消化了棠海话里的意思后，他深吸一口气，瞪着棠海，半天说不出话。

合着那会儿五彩鸟就是专门在那儿等着呢吧，棠海本来就打算让丹木看见，并且以此来让丹木感同身受那天他的忧心。

很好，这招真是太有效了，虽然不吃饭的伤害比丹木那日受的伤轻多了，但丹木丝毫不怀疑，如果有下次，棠海会做出更离谱的事来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丹木被气笑了，咬牙切齿道：“行，你厉害，我保证这样的事再不会发生。”

棠海似乎对丹木的反应十分满意，脸上重新挂起了笑，道：“知道错了就好，回去睡吧。”

棠海先起身往外走去，丹木小跑几步跟上，道：“讲真的，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幼稚吗，我倒是觉得对你很有效呢。”棠海微微一笑。

好吧，丹木必须承认，棠海就是有让他心服口服的本事。

这晚过后，棠海又变回从前的那个模样，第二天就把蒲迎和月见叫来，亲自教了一早上。

这次棠海没再让别的人参与，教的方式也是传统又枯燥的。

丹木趴在窗边，看着棠海在院里给两人示范指点，记忆又被拉回他很小的时候。

基础的功法棠海都是手把手教他的，那时他觉得棠海很高，胸膛宽阔到可以把他完全笼罩。

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树枝，到了棠海手中也能像世上最好的利刃一样锋芒毕露。

那只瘦而有劲的手包裹着他的手，每挥舞一下，他的心都跟着跳动一下，那时的他真的以为棠海无所不能。

海棠花随风飘了一地，院中的三人好像被定格在画卷中的仙人，让人赏心悦目。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再一眨眼，画中少了个人，棠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道：“教他们要简单多了，只需要提点几句，改一改小毛病就好了。”

“专门说这话，是想说我不如他们好教吗。”丹托腮看向棠海。

那双装了丹木模样的黑眸立马盈满了笑意，棠海给了他一个脑崩，笑道：“这也醋，你最好教了，悟性又高又不调皮，省心得很。”

如果棠海不说后面的“不调皮，省心得很”，丹木大概就信了这句话，可惜，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没少给棠海闯祸，省心应该是用来形容渭渊的。

“这话说出来你居然不心虚。”丹木笑道。

“实话实说心虚什么，你要非觉得小时候活泼好动叫调皮，我也没办法。”棠海道。

的确，除了一些琐碎的小事，他好像真的没给棠海惹出什么大祸，从这个角度看，也算是安分守己了吧。

“明天就要去大殿议事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要谈邪术的事，我去看了，渭渊师兄座位后面没有张肖硕的名字，他不是入《山鬼册》了吗，不去大殿吗？”丹木问道。

“渭渊说张肖硕应该回避此事，就把他的名字撤掉了。”棠海答道。

“回避？之前没这个规矩吧，难道不该是他来了才好讨论吗，不来怎么能知道原委。”丹木不解道。

“渭渊已经和我讲清楚了，张肖硕最多算是一个被利用棋子，就算来了大殿也说不出什么，北迦山邪术最多，留张肖硕看着也是个好事。”

“所以渭渊师兄也不知道布阵的到底是谁了。”丹木直起上半身，长吐了一口气。

“若是这个人没藏好，想必也不敢做这么大的动作，稍安勿躁，总会露出马脚的。”棠海笑笑。

“那我明天还要去记名吗？”

“不去做什么，厌倦这份差事了？”

丹木摇摇头，道：“当然不是厌倦，就是一看到名册就难受。”

这几乎算是明示了，明示自己也想出现在名册上。

棠海盯着他看了好久，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丹木啊，你怎么这么好玩，我以为告诉你缘由了之后你就能消停一阵子呢。”

棠海笑的时候伏在桌子上，脊背随着胸膛的起伏上下动着，丹木默默收回目光，一手掩着嘴，声线依旧平稳：“就是说说，逗你的。”

他以为自己把嘴角的笑遮掩得很好，殊不知棠海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红透的耳朵，即便没有上扬的嘴角，那双眼里的笑意也明显得能一眼看出来，以此来宣扬它们的主人现在很开心。

“丹木，下次想偷着笑记得把眼睛也遮上。”棠海挑了一下眉，提醒他道。

笑意肉眼可见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羞恼和窘迫，丹木放下手，不服道：“我光明正大笑的。”

“嗯，你说是就是喽。”棠海还是笑。

罢了，只要棠海开心，不就是被取笑吗，又不是一次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