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提这件事了。”丹木低声道。毫无威胁性。
“好,不提了,陪我吃饭。”棠海答应得很痛快,起身拍拍他的发顶。
“你还没吃饭?”丹木站起来跟上棠海,问道。
“没有,昨晚没睡,熬了一夜。”
丹木忽然明白了什么:“你知道我要回来,所以赶了一晚把事务处理完了对不对。”
“嗯。”这次棠海没绕弯子,“心疼吗?”
“心疼是次要的,你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那就是心疼喽。”
“棠海!”
“好了不逗你了,吃过饭我就去睡会儿,可以了吧。”棠海又开始笑了。
“哼。”丹木瘪了一下嘴。
棠海也没吃多少,一盘小菜一个馒头就打发了。
“棠海,你说,我现在有没有资格管你?”丹木看着棠海面前的空盘,托腮问道。
“管我什么,吃饭吗?”棠海笑笑。
“不止吧。”丹木拍拍手,叫小人来收碗。
棠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事情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丹木总是念叨,但从前不过是徒弟的身份,还算不上管,顶多是关心。
“管,当然能管。”棠海道,“这小人你都能使唤了,怎么不能管。”
小人只听自己主人的号令,丹木能使唤,就是小人得了棠海的令。
“既然如此,你当着我的面还这么吃?”丹木抬眼。
他早就知道棠海一个人的时候过得很随便,要不是山里来了他们几个小孩需要营养,棠海能活着就行,一点也不讲究。
“那可不是,我又不用自己动手,想吃什么让小人做就好了,不是每天都这么随便,忙起来才这样,不会花心思去想吃什么。”棠海道。
丹木将信将疑:“真的?”
“骗你做什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句话一说出来,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说骗,还真有那么一两件事,或许不止一两件事骗过。
“棠海,你的信誉有点低了。”丹木扯扯嘴角。
棠海没什么好辩驳的,只能笑,可这笑里一点心虚和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那怎么办呢,只能劳烦丹木多多费心,好好行使自己监督的权利了。”棠海道。
丹木差点都要忘了,棠海最擅长蒙混过关了。
“走吧,陪我睡觉。”棠海说着就往自己屋中走去。
躺在床上的时候,丹木才想起自己好像有什么事要问来着。
渭渊的身世一定不简单,棠海收第一个徒的动机也许在渭渊身上能找到答案。
不过棠海已经很累了,等他睡醒再问吧。
丹木一如既往躺在外侧,腰上搭着棠海的胳膊。
大殿里的那个吻好像一下子把他和棠海的距离拉得很近很近,前所未有的近,甚至棠海现在搂着他他都觉得太自然了,再没有了之前的拘谨。
丹木没有伸手去反搂着棠海,他不想打扰棠海睡觉。
其实他一点都不困,睁着眼看头顶的幔帐。
天冷了,睡觉的时候棠海都要拉上幔帐,两人就这么共同待在这样一个私密的空间里,任由对方踏进自己的领地,将气息融合在一起。
棠海大概是累极了,睡得很熟,睡着了也是温和的模样,只是嘴角没有浅笑,可弯弯的眼还是暴露了它的主人是一个怎样温柔的人。
丹木脸上不自觉挂上了笑,眼里是他都没有察觉的喜爱。
棠海睡着的时候是真的迷人,哪怕这个人不是丹木,也会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不过别人可没这样的机会,只有丹木才能窥见这片风光。
关照山画的美人醉酒图还是太逊色了,如果他见过棠海,就不会画成那样。
说到醉酒,丹木还没见过棠海醉酒的模样,不管喝多少,棠海都是面不改色的,这幅风景就实属难得了。
马上就要过年,和师兄师姐在一起免不了推杯换盏,如果能看见棠海醉酒就好了,哪怕是装的也成啊,就像那次的梦,那双眼不要这样清明,多点迷茫就好了,那一定很好看,丹木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突然想到棠海还在睡,他立马收了笑容,隔空给了自己一巴掌。笑成这样,傻不傻。
棠海睡了多久,丹木就胡思乱想了多久,想到最后他竟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进入梦乡的前一秒,腰上的手动了一下,丹木立马惊醒,哑着声道:“你醒了?”
棠海还是躺着,只是将手收了回去。
“嗯,醒了。”
丹木呼了口气,醒醒神坐了起来。
棠海跟着坐起来,将头发顺到了前面。他睡觉的时候没有乱动,头发不算乱。
丹木盯着那头乌发,道:“能不能让我再试一次?”
“嗯?”棠海还有些犯困,没反应过来。
“编发。”
“好啊,试多少次都行。”棠海往前挪了一点,背对着丹木坐好。
上次编发的时候丹木揣着小心思,这次就不一样了,有了身份那就是正宫,给自己的爱人编发那当然是理所应当的,所以丹木手也不抖了,心也不慌了,从容得像是练过很久的样子。
这样安静的环境下,丹木不免又想起了渭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