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轻舟转头看向景匀,“五弟不是我,又如何敢笃定我就一定记得别院奴婢的长相?”
景匀瞪大了眼睛,一时结巴,说不出话。
皇后眉头皱了半晌,抬手命人将门关了。
门关后,一堆人围在门口皆交头接耳了起来。
闻岭焦躁不安,左手捏了右手,右手又捏了左手,却又只敢躲在柱子边着急。
虽然方才裴轻舟没把她供出来,但是不能保证他等会儿也不会把她供出来,自己的命最终才是最要紧的。
在门口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开了,裴轻舟走了出来,他出来时脸色还不错,看样子事情没有败露。
景匀则是被留在了里面,看样子是受罚了。
闻岭等他走到拐角才叫他过来,他一见闻岭便冲闻岭笑了笑。
闻岭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将小罐子递给闻岭,“滴血认亲,还问了一些事情,不过进宫之前都有人和我交代过了,所以没露出破绽。”
闻岭松了口气,“那就好。”
裴轻舟反过来问她:“怎么了?你担心我会把你供出来?”
闻岭虽是如此担心的,但是总不能表现出来,毕竟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闻岭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我很相信你。”
他冲闻岭笑了笑,“你不用担心,只要下月初八一过,其他事情都会好起来了。”
对,十月初八是一个重要的节点,没几日便要到了,一切都会顺利的。
裴轻舟将她送到住处附近便走了,闻岭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人一旦放松就没力气了,于是她倒在了门口,连门都来不及进去。
赵嬷嬷惊呼着跑过来扶她,艰难地将她扶到床上时,她意识还在清醒。
因闻岭将要嫁给的太子了,所以太医们不敢怠慢,匆匆跟着赵嬷嬷来了。
最终诊断出她吃了汞,中毒了,而毒源就是早上林今慧派人送过来的那碟糕点。
恐怕她不止是今日才在糕点里加了汞,只是见闻岭一直没有症状,所以今日急了一些。
闻岭从怀里摸出林今慧送给她的香囊,抵在鼻尖闻了闻,至此,她终于明白林今慧想要做什么了。
她说她不想嫁给太子是假,不想闻岭嫁给太子才是真。
而闻岭为什么能嫁给太子?因为闻岭的血脉就是她的底牌,假如她不能生孩子了,那她的血脉将彻底没用。
到时候就别说嫁给太子了,她还能在宫中活多久都不知道。
“赵嬷嬷,快,快将阿弟和陆丞相送走。”闻岭捏着林今慧送她的香囊,抬头看向赵嬷嬷。
赵嬷嬷愣了愣,随之表情慌了起来,“怎么了?公主。”
闻岭咬牙撑着坐了起来,“林今慧有问题,之前你将阿弟的事说漏嘴了,听者有心,得赶快将阿弟和陆丞相送走才行,将他们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赵嬷嬷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冲闻岭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脚步颇为凌乱地跑了出去。
闻岭服用汞的事一定会传到皇帝那里去,快的话他们等会儿就会来找她。
好在早上的糕点她没吃完,这个香囊也在她手上,物证都在,局面会对她有利一些。
闻岭撑着身体准备坐起来,只是身体脱力,坐了没多时就坐不住了,遂又躺了下去。
一刻钟后,门外有脚步声传来,随后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走了进来,命身边的侍卫将她拖走。
“将她带到乾清宫去。”
想不到我才离开乾清宫不久,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闻岭趴跪在殿中,面前坐着皇帝,他脸黑到了极点,手捏着扶手上的龙头青筋暴起。
“你将景荣迷得五迷三道,就是为了让他娶一个无法生育的你?”
闻岭提了一口气,咬牙挺直腰背,冲他行了一个前朝皇室的礼,“闻岭实在是冤枉,此番是遭人陷害,并不是有意为之。”
皇帝哼了一声,“闻岭?你从未在朕面前自称过奴婢,可是还在心存一些幻想?”
闻岭冲他微微一笑,“不敢,只是闻岭不是谁的奴也不是谁的婢,自是不知为何要自称奴婢?”
“好一个不是谁的奴也不是谁的婢,”皇帝大手一挥,“来人,将她打到肯趴在朕脚下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