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马小野人机灵、会来事,在修车店很快适应下来。
从某一天起店里多了个客人,马小野后来管他叫老曹。老曹那段时间来得频繁,三天两头车就生出点磨损。
象盱镇这样难走的路不多,常去那种地方的人也不多,马小野碰巧认识几个。
本是出于套近乎的目的,他随便和老曹提了个人名,没想到牵扯出了一桩骗保案。
事发前一天那人从下午就到了修车行附近,直到傍晚都没敢进。
马小野吃准这人有难处,主动上前询问。
那人支支吾吾半天说出自己想做改装但又苦于没钱,那窘迫的样子真不像是装的。
而马小野刚好缺钱缺得紧,给活就干,提出可以半价替他改装。
对方答应了。
本来这买卖进行得好好的,两人还顺便唠了点家常。
可就马小野中途拿了趟工具的功夫,那人突然大变脸开始砍价,砍价程度接近白嫖。
马小野可不当这冤大头,当即和他理论,谁知他竟直接说:“不改了,就这样,车我直接开走。”
马小野警告他改装未完成的车上路会很危险,谁知道那人竟头也不回地就要走。
马小野只能上前拦住他,说哪怕没做完,至少也得给已经完成的部分收收尾,不然这车连启动都启动不了。
那人答应了。
实际马小野在说最后那段话的时候悄悄录了音,也在所谓的“收尾”阶段悄悄拍照留了样。
本来是想防止这人事后倒打一耙讹他一顿,没想到却帮老曹顺利攻破了骗保案。
老曹很欣赏他,想收他做徒弟。
这根橄榄枝对于当时的马小野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这几年间他也想过摆脱马强的办法,他一直想抓到马强赌博的证据可惜无果,但如果是老曹的话,相信他一定做得到。
再就是他还有一个私心,他听说过沈一屿小时候的事,知道沈一屿曾和陈伶陈奶奶住在一起,那时候陈伶就像是他的妈妈,而陈奶奶是他的奶奶。
后来他来了,他感觉自己像是抢走了沈一屿的妈妈和奶奶。
他一直愧疚。
所以他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帮沈一屿找到他的生父生母就好了。
成为私家侦探的话,或许这个愿望可以实现吧。
马小野最终接过了老曹的橄榄枝,不久之后提出了退学。
而老曹也如他所愿帮他掌握了马强赌博的证据,马小野以此为要挟,马强从此真正地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即便如此,这依旧是马小野心中的一个结,如果马强没有出现,他或许真的会按照妈妈所愿走完读书这条路,回应沈一屿对他的期待,也不会和当时的朋友走散,不会那样早地尝遍社会的辛酸苦辣。
但他并不后悔,因为他确定,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出和当时一样的决定。
“随便你怎么想。”马小野没打算解释。
林霁晓有几分意外:“什么啊,不会是真的吧?你?搞暗恋?”
马小野听这话味儿怎么不太对:“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不能暗恋?”
林霁晓解释道:“不是,就是有点意外。感觉你不像是心里藏事儿的那种人。”
“心里藏事是哪种人?我告诉你,别给人打标签嗷。”马小野从桌上拿了根烤串,朝着林霁晓的方向轻轻点了两下随后开始吃起来。
林霁晓视线顺着签子尖端的方向最终落到了始终闷头吃饭的陆献身上,被他放在一旁的酒瓶几乎已经见底。
“献哥怎么看起来情绪不高的样子?”林霁晓问道。
马小野眼睛都没抬一下,说:“我献哥不是一直走高冷路线?怎么,你第一天认识他啊?”
林霁晓踢了踢马小野放在桌下的脚:“不是,不一样,你看看他。”
看就看,马小野扫了一眼:“不就是喝酒喝懵了嘛,有啥的?”
“你献哥走的也不是酒鬼路线啊,才这么一会儿,一瓶就见底了?”
“唔……”陆献喝成这样马小野确实也是第一次见,他想了会儿说,“可能是高兴嘛,你们不是说今天的生意很好吗?”
“这看上去可不像是高兴的表情。”
“那我献哥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事啊,你看,他父母健康现在事业也有了起色,没理由在这伤怀啊。”
“家庭、事业,”林霁晓掰着手指,“不是还少了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