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是你吗?”
林霁晓的右手边正有一座被荒置的老宅,大门虚掩。
她边说边推开门,院子里落满了枯叶,角落里摆着几件废弃的家具,衰败的画面刻满沉寂,一个活物的影子都没见到。
正当林霁晓怀疑刚才的响动只是她的幻觉,一个身影倏然从黑暗中腾起!朝她扑去!
林霁晓反应过来时,口鼻早已被人用布料捂住,挣扎之间,她逐渐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眼前早已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是哪里!”
林霁晓被扑鼻而来的腥臭味呛到,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简易搭建的仓库,四五十平方,角落堆放着笼子,关着数不清的狗,这些狗的状态很不好,奄奄一息,仓库正中间吊着一个惨黄的灯泡,映出地上干涸的黑色血迹。
墙边摆着一个破掉露出里芯的皮革沙发,三个男人察觉到声响,恶着脸看向林霁晓。
林霁晓一眼就认出,那坐在中间的,居然是她的旧仇人孙聚财!
显然孙聚财也已经认出了她,林霁晓被绑在椅子上,孙聚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向她走来:“好久不见啊,小妹。看你这眼神,认出我了吧?”
“你到底想干嘛?”
孙聚财脚步停住,和其他两个人像座大山挡在林霁晓面前,将她罩在黑暗中:“我干嘛?我没想干嘛啊!小妹,你别老把我想得那么坏啊。虽然我很想找你算帐,但是今天严格意义上来讲,可是你主动送货上门哦。”
“孙聚财,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糯米抓走的!”
孙聚财看着林霁晓在椅子上挣扎的样子,她挣扎得越狠,他笑得越猖狂,脸上堆起令人作呕的沟壑:“糯米?你说狗吗?我听你找了一路,怎么样,是不是找得很辛苦啊?是哪只?这只吗?还是这只?”
他随手从地上抄了根棍子,甩着戳向笼子,被戳中的小狗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迅速连成一片。
“停!你够了!”
“我够了?我他妈一点都不够!”孙聚财围着仓库转了半圈后回到林霁晓面前,用棍子狠狠地戳着她的肩胛,“老子因为你吃了多少苦头你知道吗!我呸!你怎么还敢在我这里大呼小叫的!”
他最后一下戳得用力,几乎要把林霁晓从椅子上掀翻过去,林霁晓痛到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缓了很久很久后,才感觉意识慢慢重新回到身体。但她的嗓子却像被塞住一般,吐不出话,只能用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孙聚财。
孙聚财看着她这幅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心里就痛快,还打算继续挑衅,口袋里传来震动。
他掏出手机:“喂,嗯,就那棵槐树,你埋那底下就行了……你搞清楚,现在是你们求我办事,你们她妈还想不想再见到那女人啊?”
林霁晓越听越不对劲,抬头看去,孙聚财和人打电话,用的竟是她的手机!
“你……”林霁晓嗓子立刻泛起一股血腥味。
“嗯,行,我们见到钱了再说。”孙聚财不慌不忙挂断电话,重新来到林霁晓面前,挥着手机,“感动吗?那聋子一家要花钱来赎你了。”
林霁晓用尽全身力气,将被绑住的腿向前一蹬,却没伤到孙聚财分毫,落了个空,浑身的血液像在沸腾后骤然冷却,袭来一阵晕眩。
“你这是干嘛?你不应该高兴吗?”孙聚财说,“你放心,我没想把你怎么样,为这点事搭上条人命不至于。我呀,就想和我兄弟搞点钱花花。”
“你猜,我要了多少?”孙聚财比了个手势,“这个数,一百万!那小子说给就给了!真不知道该说是你们感情深厚呢,还是那破生意赚得真不少啊。”
孙聚财说着说着笑容突然凝住,啐了一口痰,用脚在地上抹开,他始终站在背光处,林霁晓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处传来。
“妈的真气人啊,诶你说这老天是不是天生这么不公平啊,那没爹没妈的死聋仔都能拿出一百万了,我凭什么混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艹,真他妈恶心,这人生真他妈恶心……”
林霁晓就这样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张口,这时她的声音已经虚到像是飘在空中:“我说,不是人生恶心,是你恶心。”
孙聚财没听清,凑近:“你说什么?”
林霁晓对着他的耳朵,重复了一遍:“不是人生恶心,是你,是你恶心。”
孙聚财没想到林霁晓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顿时气血上头,挥起手就要落在林霁晓身上。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霍地推开,郊外的冷风灌进,耳边瞬间嗡嗡作响。
孙聚财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从身后被人按下。
林霁晓意识的最后一幕,是沈一屿从远方嗡鸣的红色警笛冲向她,她浑身轻飘飘的,像落在一块温暖的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