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郑姝月今早上在林霁晓家撞破这件事时已经发作过一轮,此时已经完全淡定下来。
面对马小野满眼的震惊,沈一屿不嫌事儿大地拉过林霁晓的手,举了起来。
对面的陆献看见这一幕也不甘示弱地握住郑姝月的手。
“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林霁晓说道。
一张方桌,马小野坐正中,两对情侣各坐一边。
看着两位完全不顾及自己情绪撒狗粮的老大哥,马小野简直欲哭无泪。
也没人告诉他今天这顿是鸿门宴啊!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
“就这两天。”
两道声音响起,再次给了马小野一重击。
明明他每天都和这群人待在一块,为什么他没察觉?
场面一时间静下来了。
五人以这样的形式见面都是第一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加盟的事么?】郑姝月率先打破僵局,【我回去静下来、好好想明白了。我不是冲动,也不是一时兴起。无论想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不会变,既然决定回来我就一定会全力以赴,哪怕会失败,你也让我撞一次南墙。但,我有信心,我不会败的。】
沈一屿对郑姝月的回答并不意外,他了解她的性子。上次没有一口答应,是他还有些顾虑,在这件事上,她需要个帮手。
但——
【毕竟,现在我有陆献了。】
沈一屿示意她继续说:【陆献怎么了?】
【我想带陆献走,静海不该只停留在象盱镇。】
郑姝月继续说:【我在申城这几年,见过形形色色不少的人,三教九流,他乡异域,但其中总是不乏聋哑人。我这才意识到聋哑人存在于各个阶级,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之中。他们不因疾病和我们瓜分这个社会,他们需要更加努力地跻身我们之中。】
【我还去过学校的帮扶社团,帮助过那里的聋哑同学。能考入我们学校的,在健全人中都称得上佼佼者,哪怕他们已经如此优秀,生活仍然残忍地不会给他们更多一点的优待,甚至舍不得调高情绪的阈值。我依旧看见他们眼中时常流露的悲伤,只是他们从来不让它满溢到自身之外的地方。】
【生活的苦难永不息止,所以我想为他们建造一个哪怕只能片刻停留的栖息地。】
沈一屿问:【你所指地栖息地是什么?】
【我想将静海塑造成一个全聋哑职员的连锁品牌。】
【在那里我们可以沿用现在的线上点单模式,职员不必与顾客交流,这是一个真正适合聋哑人的工作环境。】
【其次,书咖和清吧的模式也很适合顾客独处,在那里他们不必与人交流,也就是说,哪怕他们是聋哑人,看起来也与常人无异。】
说罢,她递给沈一屿一份策划案,上面有她对此更加详细的阐述与规划。
沈一屿翻过几页,将文件合上:【你想好把店建在哪了么?】
【南城吧。】郑姝月说,【我考察过那里的物价和市场,我们的资金没有那么多,南城是一个比较合适的选择。】
南城是距离象盱镇邻省的一个省会城市,作为一个二线城市它的物价确实不高,但胜在环境优美,距离象盱镇近。
如果想把静海逐步推广成一个连锁品牌,确实是一个很合适的第一站。
她将每一步都想得周到,沈一屿知道无需再多问:【决定好了吗?】
【嗯,决定好了。】
无论问多少次,答案都不会变。
【我没想到她考虑得竟这样深。】
夜晚,散场后,林霁晓与沈一屿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其实比很多我们这个年纪的人都要成熟。】沈一屿回道。
确实,林霁晓点点头表示赞同。
她又想起沈一屿和郑姝月谈话的场景:【刚才看你的表情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要拒绝她了呢。】
沈一屿有些无辜:【我像是那样的人么?】
林霁晓摇摇头:【不过,就算你拒绝她,我相信她这个店最终还是会开起来。】
【为什么?】
【因为,我会帮她。】
沈一屿笑道:【你和她的关系就这样好?】
【不是关系好的原因,】林霁晓说,【是因为我被她的那句“静海不该只停留在象盱镇”打动了。】
【什么意思?】
她不知该如何用三言两语去描述静海对她的意义,但她想或许她并不必描述:【我相信静海对我们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意义,但无一例外它都会是一个治愈的存在。不仅对聋哑人,对所有人都是如此。所以,我想将它传递出去。】
【姝月会是下一站,但我相信她绝对不会是最后一站。】
沈一屿看着她严肃的样子,想起不久前是谁在笑他来着?
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不会的。】
林霁晓还想再比划些什么,下一秒却被沈一屿制住,将她的手握着塞到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他从刚才开始看着林霁晓比划着手语,逐渐变得通红的双手就不顺心了。
唉,手语就是这点不好。
林霁晓却没懂他的意思,她两只手都揣在他的兜里,面对面与他对立。
这样怎么走路啊?
正当她不解之时,沈一屿带着她的手套进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
她的视线正好对上他微扬的嘴角。
沈一屿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就这样待着不要动,接下来你看着我说。】
【昨天……事情发生得突然,我没有问你一句就那样做是我的不对。今天又在那样的情况下,匆忙地确定了你我的关系,你是女生,不该吃这样的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