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哥哥就占便宜了?”
苏温涵不说话了,只是点点头。过了一会儿说:“叔叔,你怎么不走,也不给我推车。”
“可惜了,叔叔没有小推车,叔叔有面包车,把你装进麻袋就带走。”
换做是平时苏温涵该大笑了,会说“人贩子要是敢让我遇到,我肯定把他们绳之以法”。
因为喝多的缘故,她蹲下把自己缩成一团,在雪地上画圈,安静的摇摇头,还没有放开攥住的大衣一角:“你不是坏人,你是好人。”
在你身边我总是很安心。
白厌存把她拉起来,拍拍她的后背让她清醒一下。
“站得住吗?”白厌存又问一句,“能自己走吗?”
苏温涵点点头。
两人在大街上慢慢地走着,大雪在天空柔和地飘着,苏温涵在小声的哼着歌。
此刻白厌存又想起了谢道韫的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
街上的灯亮着,烤鸭店旁边有一个雪人,胡萝卜鼻子,奥利奥饼干眼睛,龙眼核的嘴巴,分叉的木棍手。
只不过胡萝卜有些蔫了,这才和它更配。
“苏温涵,看,雪人。”白厌存引导着她看。
可能是冷风把酒吹醒了,苏温涵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一些,脸还是红扑扑的。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继续哼歌。
突然,苏温涵打了个喷嚏。
白厌存惊醒,直骂自己。
你居然带着一个醉号慢悠悠的从那儿走,还让她吹这么冷的风!
白厌存说了一句“回家也给你堆雪人”就拉着苏温涵匆匆走了。
又是一个街道,好梦幻的模样,中世纪的古老装修风格。
两人对面的街上有一辆《哈利·波特》电影中的特快列车。
白厌存不知道那里对苏温涵来说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她放下白厌存的袖子直接朝列车跑了过去。
苏温涵突然松开的手让他的心脏狠狠刺痛了一下。
汽车急躁的鸣笛,白厌存瞳孔聚变,大喊一声:“苏温涵!!!”
霎时,天地流转,落雪纷飞。
白厌存一把将苏温涵拽入怀中。
浑身的冷汗,无时无刻不提醒刚才有多危险,差一点,要是慢了就……
好在大街上没有很多人,否则凭他这一嗓子整条街都要看过来。
苏温涵还没反应过来,白厌存摁着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气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刚才你要是再快一点,我就拉不住你了。”
白厌存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更多的是心疼和后来。
苏温涵定睛看了好一会儿,一只手摸了摸白厌存的脸,又看着他的头发,双眼通红,不知是刚才拽胳膊拽痛了还是怎样,滚烫的泪掉在雪上,滴出小洞。
白厌存瞬间什么脾气话都没了,连忙抓起苏温涵的胳膊问她:“拽疼了吧,对不起对不起,给你吹吹……”
这句话好像触发泪腺的开关,苏温涵要哭的喘不上来气。
白厌存听的清清楚楚,她站在风雪中手臂被白厌存揉着,泪眼婆娑:“你老了。”
白厌存心里有一扇封锁自己的门,那里关押着他自己,此刻,那扇门被撞得出现裂痕。
不等白厌存说一句话,她哽咽着:“我不要,不要你老啊……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啊。
白厌存瞧不得她哭的模样,赶紧扫走头上的雪,重新变回“少年人”。苏温涵光顾着抹眼泪了,等白厌存再叫一声让她看自己时,不哭了。
苏温涵可能见鬼了,怎么又变年轻了。
她退了几步,泪痕还没有擦干,眼睛瞪大。因为风吹,泪慢慢地流着。
“怎么又哭了。”
“流了好多血……”
“说什么……”
白厌存想到了那次,但是他不确定会对苏温涵有这么大的创伤。
“没有的事,你做梦了。”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你说谎。
苏温涵大眼睛瞪着白厌存,面无表情的流泪,白厌存看不出她的意思。
“抱歉,吓到你……”他本想拍拍苏温涵的背安慰安慰,哪料到苏温涵双手拽着他的大衣领子整个把头埋进了白厌存的胸膛。
苏温涵感觉脸上不冷了,热气包裹着她。
“这是梦吗?这是梦吗……”苏温涵生怕过了这村没这店,好不容易梦到这么真实的,不仅又蹭又笑,还想往里钻。
根据白厌存家里现有的动物来说,苏温涵现在的行为太像猫了。
冬天在炕上的时候,尽管炕烧的很暖,猫还是会使劲用头拱,拱进你的被窝,而人类也会感觉到温暖,呼噜噜的声音。
“我变好了……我、那么多年……”
白厌存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有一个他可以肯定。
他和苏温涵平视,让她的头靠着他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然后悄悄在她耳边呢喃:“苏温涵,你本来就很好,即便这么多年,你都如此。”哪怕是在别的地方。
“我们回家,外面冷。”白厌存才拉着苏温涵走了几步,发现她不走了。
苏温涵贪恋此刻的温暖,她赶紧抓住这次机会,提出:“那你跟我拜堂。”
白厌存不知道这话怎么说,他又说一遍:“回家,外面冷。”边说边把自己的大衣套在苏温涵身上,还好自己今天穿的多,不会被冻成冰溜子。
“你,你不觉得我好吗?觉得我好怎么不跟我结婚……”苏温涵开启撒泼打滚模式。
刚要躺下打滚,被白厌存一把捞起来。
白厌存把苏温涵扶正,语气严肃:“回家。不是觉得你好就要拜堂的。”
趁苏温涵愣住的时间,白厌存赶紧拉着她走。
路上,白厌存忍不住说她:“苏温涵,不是所有人都会如你所愿的。”
白厌存害怕,害怕现在的她脑子不清醒,酒后胡言,说的话都做不了数的,清醒过来之后也不记得。
但是他真的想。
白厌存停下脚步,转过身,想把苏温涵看穿,他用手指指着自己,问道:“我是谁?”
苏温涵本来低着头,听到声音带头对上他炽热的目光,心跳仿佛静止了。
她貌似在仔细地想,什么才能符:合她对他的称呼。
终于在三十秒之后她拍手想好,上前拥抱住他,在白厌存耳边呢喃:“宝贝,白厌存是我的宝贝,我的情人儿啊~”
此刻刚好过了午夜十二点,而此情人也非彼情人。
白厌存的门已经支离破碎,开始坍塌。
有一个叫苏温涵的人,踏着星碎走了进来,在铁锁链消失前点了点跪地的白厌存心的位置。
顷刻间,阴霾散尽,身后是无尽长流。
她是天使,是圣人,站在白厌存面前。
年轻的人啊,你是否会直视自己的内心,不要让这美妙的青春年华在裂缝中流失殆尽,是否会常常把自己锁进黑暗里等待着有人能够前来“拯救你”,也许方法有千千万万,而适配且独一无二的密钥只有一枚。
这巧了不是,苏温涵就是那枚绝无仅有的密钥。
她打开了一个命名为白厌存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