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地处西北,这个季节,农田植物皆已凋零,一路走去略显荒凉,但太阳极好,阳光照着泥土,大地开阔温暖,也别有一番景致。
岑桑深吸一口气,嗅到淡淡枯草香。
雁栖山的冬日,阳光并不常见,若时节不对,一个月不见太阳都是正常,衣服洗了很难干透,每到冬日,岑桑和师弟师妹生炉子,烘衣服时顺便烤些地瓜花生,可香了。
有次他们顾着从草木灰里挖地瓜,忘了在烘的衣服,差点烧起来,为此受了师父责罚,连着两个月不许吃烤地瓜。
笑林和小岳最爱吃烤地瓜,馋到不行,大半夜趁师父睡着,偷偷跑到后山烤,结果吃太多,第二天笑林肚子胀气,难受了整整一天,那次之后,再也不敢一次性吃太多烤地瓜。
又到了可以烤地瓜的季节,不知道师父和小岳在山上如何,笑林护送周伯,现在走到哪里了,一路顺不顺利。
出门以来经历这么多事,或许该写信告诉师父,可他既然独自下山,遇事便该自行解决,说了,徒增师父担忧。
不知不觉到了山脚,岑桑抬头看,的确不高,但山势崎岖,各处都有嶙峋奇石,上去绝非易事。
凤道西站在左侧,说:“我们比一比,看谁先上去。”
岑桑:“你说的切磋,便是这个么?”
凤道西笑着反问:“难道不算?”
岑桑觉得也没什么不对,能不能比过凤道西并不重要,这座山矗立在此,让他有征服的欲望。
“这山叫什么名字?”
凤道西:“三界山,你面前这一面属周国,另两面分别在西雅和来伯国中。”
岑桑上下打量山体,脑中勾勒着山的全貌。
凤道西任他观察,过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从此地开始,谁先到达山顶,谁就赢了。”
岑桑点头,示意没问题。
凤道西:“开弓没有回头箭,上去了就下不来了,除非比试结束,你考虑好了。”
岑桑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考虑的,他虽然不是好胜的性子,也希望能与高手一较高下,结果不重要,要的是过程和收获。
“自然。”
凤道西双手环胸,扭头看他,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笑:“那就开始吧。”
不知道是不是与之相处久了,岑桑觉得,凤道西最后的笑似乎很有深意。
但他来不及多想,与凤道西一起往前走了几步,并列站在山前,稍作停顿,凤道西吐出两个字“走吧”,立即发力奔向山顶。
章承先隐居前,花了好几年时间,把雁栖山藏在了迷宫一般的机关之后,人们找不到真正的入口,久而久之,这座山就变得神秘起来。
传言中,雁栖山位于西南丛林之中,高耸入云地势险要,只有武林高手才能上。
可事实上,岑桑他们小时候,几乎每天都下山玩耍,雁栖山既不高,亦不陡峭,若不是师父设计精妙,实在是个平平无奇的地方。
而眼前的这座三界山,尽管看上去也不高,可山体拔地而起,直直朝上,剑指辽阔的天空,其陡峭程度,远在雁栖山之上。
更别提山上布满各种石头和枯草,以及东西南北不同方向延伸出的不知名枝干,即便是一座普通山,要想爬上去,也很难找到落脚点。
岑桑不敢掉以轻心,内力汇集于涌泉,形成一股气,带着他不断往上。
他聚精会神,视线四处扫动,轻功再强,也无法腾空而飞,必须寻找合适的借力点,若找不到下一步的借力点,就无法再朝上。
山体上的石头有些可利用,有些则不行,岑桑庆幸前几日刚修行过师父交的轻功心法,现在爬这座山才能稍有余力。
耳畔风声呼啸,怪石、枯草和植物连连后退,眼角的余光内,另一个身影如影随形。
凤道西之前受伤,虽然不重,多少会影响内力,可如今看起来,却还是十分厉害。
还是说,凤道西的功夫比他想的还要高深,所以不受影响?
岑桑忽然想到,凤道西从未在他面前与人真正交手,就连在三安县的客栈,也几乎没有出手。
凤道西武功好坏,内力高低,他其实并不真正清楚。
是这样么?
“快到了。”
凤道西忽然发话,岑桑抬头,他们的角度看不见山峰,不过他记得靠近山顶处有块很大的石头,似乎是嵌在山身上,越过那块石头,就是山顶。
两人同时出发,一起爬到这里,几乎没有差距,可凤道西比他先看见这块大石头,若他方才不出声提醒,他或许会因为失神而撞上石头,短短瞬间,凤道西就能超过他。
他输了。
两条身影一齐越过大石头,山顶就在眼前。
这块石头足有岑桑半个身长的宽度,借起力来非常方便,又在这么一个位置,似乎像特意为爬到这里的人准备的最后奖赏。
可在这个地方,似乎显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