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设计有趣,屋顶平滑,四周朝上翘起,形似倒扣的元宝,正中央有一盏半人高的巨大灯笼,入夜之后点亮,光芒四射,如同散发金光。
岑桑看着屋檐上的细小坡度和圆形小洞,这是用来引流雨水的,确保屋顶不会积水。
“建造精巧。”凤道西说。
岑桑深以为然,屋顶是醉仙楼的亮点之一,但如此设计绝不仅仅为了好看,以酒楼的高度,人站在其上,得以眺望城楼和,但因其形状特殊,反而很难看清酒楼四周状况。
就如他们此时,朝下看,只能看见一街之隔的街道,夜市热闹,人群拥挤,和往常并无不同。
醉仙楼共有三扇门,莫为事发之后,醉仙楼被封,里外都有人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楼下传来对话,低低的模糊不清,伴随一连串的脚步声,有一扇门开了。
“走侧门。”岑桑说,“从医馆过来。”
脚步声尚在继续,岑桑默算着人头,有些诧异。
凤道西:“如何?”
岑桑:“似乎人数很少。”
凤道西:“不超过五人。”
岑桑觉得奇怪,朝廷重视本案,从京中派人来此调查,却只有区区三四人,似乎不合常理。
楼下的门再次关上,屋顶很高,人在大堂说话,上面的人很难听清。
凤道西一拍岑桑手背,待人看过来,他伸出食指,做了个朝下的手势。
岑桑一惊,直接下楼去?
凤道西又指了指屋顶另一端,比了个“二”。
醉仙楼不止一层楼,但岑桑与莫为祖孙二人来吃夜宵时,看见楼梯口拉着一条绳索,上面也是漆黑,应当不是用来待客,而醉仙楼生意实在太好,一楼座席明显不够,他当时就好奇,既然造了多层,为何不拿来用呢?
岑桑很好奇,但……
“窦天成如此神秘,必有蹊跷,你不想知道来者何人吗?”凤道西笑眯眯的,“我们又不偷拿里面物件,下去一看有何不可?”
醉仙楼墙外光滑如水,并无可攀登之物,但这难不倒岑桑和凤道西,两人一前一后攀下屋檐,顺利到达二楼。
房子门窗紧闭,伸手不见五指,没风,没光,没声,仿佛被关进一个密闭的盒子,岑桑有点透不过气来,往左手边走了几步,他们进屋后没怎么走动,窗户就在这个方位,他想开个窗透透气。
“这楼有点奇怪。”凤道西的声音由远及近,“小心为上。”
岑桑已经摸到窗台,他也很不喜欢这种与世隔绝的封闭感,抵住之后用力一推。
凤道西:“怎么?”
岑桑加重力气,又推了两下,感受到手下巨大的阻力,他的心微微下沉。
就在刚才,他和凤道西通过这扇窗进入二楼,从外面开窗时简直易如反掌,短短时间,窗户似乎被焊进了墙体之中,任由他使劲也纹丝不动。
耳畔拂过一阵气息,岑桑小声说了句,窗户打不开。
凤道西笑起来:“我说这楼看起来古怪,玄机原来在这。”
醉仙楼名声在外,多年来吸引不计其数的人前来,其中不乏别有用心者,从正面无法进入二楼,而醉仙楼屋顶虽然构造特殊,但对于武功高手来说也并非难事,他们二人今天能进来,自然也会有其他人利用相似的方法进入。
但莫为不做任何防守,任由二楼窗户那样开着。
“中招了。”岑桑叹了口气,“有机关。”
而且是有进无出的那种。
他话音刚落,眼前忽然闪了一下,紧跟着一簇光亮起来。
岑桑循着光看过去,凤道西将火折子换到另一只手,依然在笑:“只能维持片刻。”
不仅仅因为火折子小,更重要的原因,这地方完全密闭,空气稀薄,人在其中待久了很快就会呼吸困难继而昏迷,到时候就真的危险了。
岑桑环视四周。
这是个挺大的房间,墙壁雪白,除了他们进入的“窗户”,没有一样多余物品,干净空旷,四四方方的,比家里日常用的方桌还要规整。
岑桑养伤期间,凤道西给他看过醉仙楼的设计建造图纸,上面显示二楼三楼和一楼是同样的布局,他在一楼吃过饭,现在一看,显然完全不同。
从大小来看,这个房间应该只是二楼的一部分,也是机关所在。
要离开这个房间的话……
“像不像棺材?”凤道西忽然问道。
岑桑:“……”
凤道西还是笑眯眯的,把火折子举高,方便岑桑观察:“要是出不去折在此处,你我二人也算合葬了。”
岑桑其实也觉得这房间形似棺材,他也并不迷信,不觉得这样说就不吉利,可听了凤道西的话,还是有点哭笑不得。
同时也觉得佩服,难为这人,如此紧张的环境之下,依然悠然自得,还有心情与他玩笑。
凤道西:“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岑桑慢慢走着,一路抚摸墙壁寻找破绽,凤道西并肩走在旁边,慢悠悠如同散步。
沿墙壁绕了两圈,什么都没发现。
就这么一会功夫,屋子里空气又少了一些,火折子的光微弱下去。
头脑开始昏沉,岑桑分出一部分内力补充呼吸,思维重又变得清晰,他调整好气息,凤道西用相同的法子进行平复,他伸手拿过火折子,轻轻一晃,火折子灭了。
刚才的时间足够他记住屋子结构,不必再点着火,与他们抢夺空气。
凤道西什么都没说。
屋里飘着淡淡火气,岑桑摸了摸鼻子,他已经检查过整间屋子,连墙角也没放过,都无不妥,这意味着他漏掉了哪里。
他盯着前方,在黑暗中描摹着屋子形状,和图纸上的设计图一一对照。
这并不容易,尤其在得知屋子并非按照图纸所建造,思维很容易被搅乱,但机关不是无水之萍,不能凭空出现,这间屋子既然藏着机关,就一定与整个建筑相关。
墙壁、窗户、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