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很着急,秦颂跟他说了两句就走了,他一直很忙,临走前对岑桑说,若有机会去京城,一定会带他好好玩一下。
秦颂为人并不热情,他们的对话大部分是案情武功,少有涉及其他,但他们确实挺聊得来。
不过莫为的事,能顺利解决吗,他是否有必要去京城……
“是不是困了,在这发呆。”
独特的声音和语气语调,岑桑知道凤道西下来了,他转身,凤道西正好走过来,笑着对他说,“天快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岑桑好奇,这么快就与窦万成聊完了吗?
凤道西:“好话不过三,该说的都说了。”
岑桑点头,思绪还沉浸在先前的问题之中,也不多言,又环顾了一圈酒楼,就准备走人,与凤道西一道回去。
凤道西忽然道:“等一下。”边伸长胳膊,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岑桑:“怎么了?”
“落了东西。”他的拂过肩头,岑桑低头要看,凤道西又拍他另一侧肩,“一点灰尘,拍掉了,走吧,我累了,回去了。”
这一晚,岑桑想了一夜事情,天刚亮,他就敲响了凤道西宅子的大门。
徐峰给他开的门,说,凤道西不在,请他稍等,这是凤道西出门前交待的。
凌晨离开窦万成那后,岑桑独自去客栈,凤道西回这里,不到两个时辰就又出去了,算起来,两人都没睡上多久。
凤道西住在宅子里靠南的小院中,徐峰将人带到院外,示意他自便,岑桑道过谢,推门走入。
院中栽着两列白梅,花瓣白中透粉,如同白玉一般,寒冷中散发出阵阵清香。
梅树旁的石桌最是向阳,天气好的时候,能晒足整日阳光。
天刚蒙蒙亮,太阳尚不知在何处,院中悬挂的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晃,灯火忽明忽暗,梅花落了一地。
这院中的所有一切,岑桑都不陌生,他在这养了二十多天伤,除了最初昏迷不醒的几日,能下床走动后,一天中几乎大半时间都在这个院子中度过。
岑桑走过去,在石凳落座,桌上放着本摊开的书,纸张泛黄,岑桑想起来,昨天下午,他和凤道西坐在这说话,旁边就摆着这本书,凤道西还告诉他,这是他花了很久才找来的,应该是很珍贵的。
眼下凤道西不在,岑桑不好私自翻看,干坐也无聊,索性坐在石凳上打起座来。
没过多久,院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他睁开眼,门开了,凤道西走进来,见到他并不意外,而是问他吃早饭没有。
岑桑摇头,凤道西朝外努嘴,示意跟他走,两人朝外走。
天快亮了,一路走向大门,陆续碰见几人,扫地的、浇花的、背着菜篓子的,各自忙碌。
在宅子里似乎没有几个人,却显得很热闹,他们见到凤道西也没什么反应,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这与青州那处宅子一样,明明是凤道西的地方,但他几乎不到,事出有因居住些日子,也并不会做些什么,宅子中的人也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一如既往地生活。
凤道西只是在此吃饭、休息、看书,时间一过,就会离去。
仿佛一位过客,只是短暂驻足,从不长留。
这时,徐峰路过,凤道西叫住人,吩咐几句,扭头见岑桑在看他就笑了,说道:“我手头有新的消息,与莫为有关的。”
岑桑精神一振,连忙询问。
凤道西却只说外头有家铺子,早点很好吃,他们过去吃,到时候再告诉他。
这人一贯神秘,但不会故意躲躲藏藏憋着不说,岑桑猜测这其中有其他理由,便也不再多言。
天亮了,大街上的早点铺子都已开门,香味溢满每个角落,两人穿过半条街,来到一家饺子铺,没有门头,门关着,里面隐约可闻面香。
岑桑看着木牌上的“水饺蒸饺煎饺”字样,正待进门,凤道西拉了下他的手,对门口迎客的男子说:“陈二介绍的。”
男子愣了一下,当即笑出花来:“哟,原来是陈少爷的朋友,楼上请,楼上请。”
凤道西打断对方领路的意图,表示他们自行上楼,对方也不多说,推开门,热情地请二人进去。
一楼大堂,北面墙上一扇小门通往后院,一溜笼屉在土灶上冒着热气,有人守在灶边,不时往里添柴,还有人从另一口锅里往外捞饺子。
很寻常的早点铺子,香味很浓,味道大约不赖,但岑桑扫了一圈,酒楼生意平平,大堂座位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几桌客人在享用早点,见到他们还看了好几眼。
光线晃了一晃,岑桑转头一看,他们进来后,大门又关上了,屋顶上开着两扇巨大的天窗,并不显得暗沉,但天刚亮,正是做买卖的时辰,别家铺子都敞开大门迎客,这家店却反其道而行之。
上到二楼,另有人接待,是一名年轻男子,自称叫王二,将两人带到一间包房,里面有备好的热茶,王二给他们倒茶烫碗筷,凤道西点了煎饺和蒸饺,示意不用伺候,王二就离开了。
这间包房不大,临街,岑桑觉得有些闷,抬手推了下窗户,却纹丝不动,当即一愣。
前一晚才从醉仙楼的机关中脱困,如今又重蹈覆辙了吗?
但转念一想,这扇窗户很寻常,虽然确实推不开,却是实打实潜在墙体中的,他进铺子前仔细观察过房子,其形状厚度都不足以支撑那样精妙的机关。
加大力气又是一推,轰的一声,石灰飞溅,窗户被他推入墙体之中。
“……”
凤道西哈哈大笑,岑桑看了眼满手石灰,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怪一进门就觉得这扇窗户哪里不对,谁能想到这扇窗户竟然是假的呢,真是始料未及。
桌角上摆着给他们擦手的湿毛巾,凤道西递给他,笑道:“我还以为又是机关——也算一种机关,不过简单了些。”
看来两人想到一处去了,虽然已经有了破解机关的经验,但谁都不愿意又来一次,而且接连两天陷进同一种机关,意味着这间铺子与醉仙楼有关,这并非好事。
岑桑看着被他破坏的假窗擦手,实在不懂为何要如此装饰,既不美观,也没什么作用。
“这铺子的东西味道似乎不错。”他说道,“客人却不多。”至少远不如他们一路路过的其他早点铺子。
凤道西:“这铺子不开门迎客,需要满足他们的条件,且一次只能点三样东西,再多他们不做,给再多银子也不行。”
岑桑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这样做买卖的,他问凤道西,满足什么条件才能进门。
“第一,有钱,他家东西很贵,吃一顿饺子抵得上别家一个月。”凤道西比了个数字,岑桑震惊地瞪大眼,他又笑了,“其他条件比较复杂,不好说清,不过若能找到介绍人,不满足这些条件也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