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合上书，逐一地看了一眼团员，“我永远不会忘记，大家有多艰难才争取到今天的局面。更不会忘记流星街曾经遭受过怎么样的屈辱。这次军事行动我们死了多少人，就要向军队索取多少人命。”

信长为难地挠了头，“万一他们报复回来呢？”

团长好笑地转向他，问道：“你害怕？”

信长吐了一口口水，“谁害怕了！要不是几位长老坐镇，我今天不杀出一条血路来？！！”

团长低沉一笑：“只要不自报姓名，军队里死一些人，他们能怎么样？”

“可是……即使我们不说，那边的军官可不傻，用脚指头也能猜出是我们干的。”

“所以说，不要明着来。虽然大家心知肚明是我们干的，可拿不出证据，出师无名。再次出动军队镇压，反倒给了我们一个正当理由反抗回去。这点道理那边的人明白，把事情弄大了对民众不好交代，不如安安静静地死一些人，才容易把事情掩盖过去。”

信长还是觉得不太妥当，“事情会这么顺利吗？”

团长说：“我们以前被抓去当死囚的同伴可不是白死的。他们的死自当有意义，至于要怎么运用，就看我们了。”

和政府、军队的拉扯，有团长和几位长老操舵，用不着团员们费心，他们虽想不通透，可也用不着想得通透。

窝金摩拳擦掌地说：“好，有团长这句话就行。要不然我得憋屈死！！！！”

信长皱眉苦笑道：“好了，流星街刚被洗劫一番，你悠着点儿。”

窝金说：“既然团长这么说，那就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你别告诉我，今天那几根炮弹把你吓傻了。”

信长犀利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刀锋雪白闪亮，：“你瞧不起谁呢！”

“那就别窝囊地缩在流星街，为死去的同伴出点力气！”

信长切了一声，站了起来，“只要不留名就行了是吧？！我能把整个军营杀个稀巴烂！”

团长笑道：“之后的事就拜托大家了，我还有地方要去。有事找我的话就通过玛奇传达消息。”

说罢他站起来，夜风吹得他的黑长大衣猎猎作响，白狐皮随风翻飞，卷出一层层亮白的颜色。

转眼间，废墟里只剩下两人。库洛洛站在高处，瞳孔向下扫去，“大家都走了，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派克诺坦踌躇地上前一步，“你要回窟卢塔族？”

库洛洛侧过身，无意把话题接下去，“……”

派克诺坦说：“这次流星街惹这么大的麻烦，全是因为窟卢塔族。”

库洛洛猛地看向她，“和他没有关系！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侠客曾经去找过他。不要打扰他的生活，也不要管我的私事。”

“你怎么知道我和侠客去了……是侠客告诉你的？”

库洛洛说：“他可没有你这么多想法，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会一五一十地汇报。”

派克诺坦好笑道：“我多想法？一直以来，我提出的哪条建议不是为你好？包括劝你别再去窟卢塔族……要不是你在那儿呆得太久，就不会酿成今天的后果。”

库洛洛说：“我这次回来不是要跟你们争辩谁对谁错。再说谁能想到我在窟卢塔族逗留几个月，最后会变成国家派军队镇压流星街的严重事态？人生难免会发生许多不可抗力的事，要是所有事都在能掌握之中，就没有‘意外’这个词了。”

派克诺坦说：“可你是幻影旅团的团长，你总得……”

库洛洛截住她的话，“派克，你问心一句，到底留下我是为了流星街，还是为了你自己？”

派克诺坦一时脸色又红又白，无言以对。她低着头，脑袋回荡着库洛洛的问话，她到底为了什么留下他？

库洛洛说：“冠冕堂皇的话就免了，我和你相识十几年，不要再说些托词欺骗自己。我就明白跟你说吧，无论有没有酷拉皮卡，我和你的友情永远不会改变。你始终是我最好的战友，最交心的伙伴。这一点，放在幻影旅团里每一个团员身上都是一样的。”

派克诺坦被最后一句话的分量压得抬不起头来。她杵在原地良久，心里酸酸辣辣的滋味，是她此生从未有过的心痛劲儿。直到几滴水珠滴在地上，她才回过神，狼狈地擦掉脸上谁也没发现的眼泪。

库洛洛早已离开，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身形已飞向了窟卢塔族。流星街的事耽搁了好多天，这些日子里，他无时无刻想念着酷拉皮卡。

他要回去带他走，无论他愿意还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