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克诺坦跌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喃喃细语。可她终究不是什么大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不择手段的女贼。说到底,她的担心并非来自于酷拉皮卡,而是库洛洛。
那个对酷拉皮卡用情至深的男人,亲手把1000亿交给流星街长老的男人,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回过神来的时候,库洛洛已挥退众人,独自走进了夜色之中。
“……团长!”
男人并没有听见她的喊声,一高一低地往前走着。四周是重建流星街的工队,崭新的物质,新鲜的食物,清澈的水源。
“这些……全是用酷拉皮卡族人的眼球换回来的资源……”
库洛洛越走越蹒跚,他原本说有急事要处理,现在却迟迟迈不开步伐,甚至越走越慢。
“我要怎么跟他交代……”
“派克……你教教我,我要怎么跟酷拉皮卡交代……”
“……窟卢塔族人的眼球……全在……全在这里……”
男人硕大的身躯忽然伛偻下来,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无声地哭泣起来。
派克诺坦见惯了他意气风发的样貌,此刻心疼无比,走上前,抚着男人的后背,轻轻地蹲了下来。
“我应该查清楚1000亿的来源……是我疏忽了。”
派克诺坦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怪不得你,流星街正缺重建资金。要不是有了这笔钱,现在的流星街怕是瘟疫满天,到处是饿死、病死的尸体。你……你倒是救了很多流星街的人。至于窟卢塔族……人不是你杀的,那些钱无论你拿还是不拿,已经死去的人又不能复生,怪不到你头上去。”
库洛洛没有回应她的话。他越是不说话,派克诺坦越伤心,心脏像被带毒的小刀来回切割,却割得不彻底,死不去,活不成。
正当她再要说话,库洛洛的手机响了起来。
库洛洛愣了半晌,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果然是酷拉皮卡。看清的一刻,手掌不自觉地轻颤,库洛洛闭着眼,紧咬牙,接下了电话。
“到哪里了?”
“……”
“还未到?”
“……”
“说话啊。”
库洛洛无声之中,胸口激烈起伏,“……再等等,我马上就到了。”
“好,希望你可以如实把所有事情告诉我。”
库洛洛艰难站起,着急和酷拉皮卡见面的最后,迎来了这样的结局。他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害怕和酷拉皮卡见面,害怕和他说话,害怕坦白自己知道的一切。
“我陪你去吧。”
“什么?”
派克诺坦弹了弹短裙上的灰尘,“有什么事能多一个照应。”
库洛洛失笑道:“你觉得酷拉皮卡会杀了我?!!”
派克诺坦回答得理所当然,“事到如今,你以为你们还能恢复到以前的关系?”
夜风中,库洛洛如槁木死灰,派克诺坦提醒了他,恨到极致之时,便是先杀而后快。想通透这一点,竟不是害怕或者憎恨,而是快意。他哈哈干笑两声,带着几分痛快淋漓的自嘲:“他要杀了我便由他杀,可是……我还想给他报仇,找回绯红眼,到那时候,他要千刀万剐,我在所不惜。倒不如说只要是他给我的,哪怕是痛苦和死亡,都是好的。”
派克诺坦听他剖白,句句惊心,怒道:“你疯了!他恨你入骨才会杀你,你……你你还是幻影旅团的团长?你死了,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办?我不会让他杀了你,他敢动你一根汗毛,我……!”
嘴巴被库洛洛捂住,掩去了后面的话语,“派克,你不必为我奉献任何东西。你做你该做的事,不必顾虑我。而我,做的也是心甘情愿的事,也不曾顾虑过你。我们向来是平等的关系,不是上司和下属,可别让我欠你一辈子。”
“这是我和酷拉皮卡两人的事,不需要外人参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库洛洛的话语融化在夜色之中,和他的人影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派克诺坦滑倒在地上,她明明已经放手,接纳了酷拉皮卡和团长的关系,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如今的模样?是什么让他们终究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