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翁被吓了一大跳,手足无措地腾地站起来,“我、我我去一趟洗手间。”不等库洛洛反应,她慌不择路地朝洗手间冲了进去。她从未见过男人哭泣,此刻心跳飞快,脸色潮红,一股异样的感受让她背靠墙壁缓了很久。
自小围绕在她身边的都是硬汉,别说哭了,受了重伤也不带哼唧一句的。第一次看见男人在自己面前哭泣,让妮翁不知道该无视还是安慰。等心情平复些许,她才鼓起勇气,满心扭捏地走回餐桌。
本以为男人也和自己一样尴尬,没想到对方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和表情,笑着道歉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啊、没、没事……”妮翁如坐针毡地落座,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卜文里写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卜文的内容。
库洛洛没有掩饰,坦然道:“好像说我的朋友会死。”
妮翁手忙脚乱地安慰,“也许是我的卜文出错了,那个……我虽然是占卜师,但不是预言师啦,会出错也很正常,肯定是出错了。对,出错了。”
库洛洛苦笑着摇头道:“谢谢你,但是我想卜文的内容是不会有错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库洛洛欲言又止,眉头一锁,忽地转了话锋,说:“我好像知道了凶手是谁。”他茫然地直看向妮翁,无助地重复道:“我大概是知道的,杀死我同伴的人。”
妮翁单刀直入地提出解决方案:“那太好了,你先一步把那人杀了,你的同伴不就没事了吗?”
“杀了……他?”
妮翁点头道:“你以为那些黑手党找我占卜是为了什么呀?不就是提前预知即将发生的事,趋吉避凶。”说罢她骄傲地哼笑一声:“要不然凭那些窝囊废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吗?还不是全靠我的占卜?”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能力。”
妮翁嘿嘿一笑:“这些都是亚里莎告诉我的……她说黑手党会根据我的卜文提前把碍事的人暗杀掉,所以才有什么阴兽啊之类的东西。你也可以像他们那样,率先杀掉凶手,那卜文说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她的提议并没有让库洛洛得到一丝放松,反而使男人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库洛洛捏着眉心,“你说得对,我早就该杀了他,也有充分的杀死他的理由。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决心,甚至……”
见男人欲言又止,妮翁追问道:“甚至什么?”
库洛洛再次对上妮翁的双眼,那双俊朗明媚的眸子里满是自责、忧愁,又带着许多不解和自嘲,把妮翁看得心乱如麻。
“我甚至开始担心他会在杀死我同伴的过程中受伤。”库洛洛着急地问:“是不是很矛盾?一边怨恨他下手狠辣,一边又担心他。到底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有这么矛盾的心情。到底该怎么办才能阻止这件事?”
“……所以你刚才哭了?”
库洛洛微微垂下眼眸,轻声道:“他们都是我重要的人,我不愿看到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受伤,更加接受不了死亡。”
妮翁叹了口气,由心地感叹道:“你真是善良。”她看多了黑手党凶恶的嘴脸,再看库洛洛,便觉得世间上越是仁慈友善的人越会受到伤害。妮翁义愤填膺地冷冷呸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库洛洛放在桌子上的手,“邪恶的人总是横行霸道,像你这么温柔善良的却……这么神伤。世界真是不公平。哎,你也别难过了,我好歹是你的朋友,有什么忙我能帮上的,你尽管跟我说。”
库洛洛反手握住了妮翁的手,幽幽地露出一抹苦笑,“谢谢你。”
妮翁回以一抹宽慰的笑,刚想说话,突觉被握住的手下硌着什么硬硬的东西。她转睛看向手边,愕然地愣了一下,她的手掌下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本书?
库洛洛随着她的目光往下移,失笑道:“是一本我经常看的书。”
“小说吗?”
库洛洛摇头说了一句不是,接着解释道:“是一本可以让我变得更强大的书。”
妮翁说:“难怪你什么都懂,原来是爱看书。”她嫣然一笑,看着库洛洛翻手把书藏了起来,“我以前曾经听过这么一个说法,说占卜是为了安慰活着的人,为了让他们避开有危害的事,朝更好更光明的未来努力。小时候听到这么说时,觉得占卜师真是厉害,所以从小就梦想着成为一名占卜师。我的占卜只会预测每个人遭遇到的坏事,这么一来大家就会朝着反方向努力,逢凶化吉,化解灾难。”
库洛洛说:“你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占卜师了。”
妮翁说:“所以库洛洛先生不必要因为我的占卜而难过,这样就违背了我当初成为占卜师的初衷了。既然你已经知道未来将会发生的事,应该努力化解,在灾难来临之前解决他。”
库洛洛赞同道:“你说得很对,我想我确实应该提前解决问题。谢谢。”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9点,不禁有点好笑,换了一个话题,“第一次和你见面是今晚不到7点的时候,你的占卜里有没有预测到,过两个小时之后我们会坐下来喝着咖啡聊人生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