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一人带动二人的身躯,行动起来极度不便,俨然已落在下风,只能一味地闪避攻击。但体力毕竟有限,待到支撑不住时,被攻击至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既然现在打不过,那就没必要硬着头皮迎上。酷拉皮卡一手牢牢地擒住锁链的死结,脚尖点地的同时,食指的锁链直取玛奇的脑门。
玛奇以为酷拉皮卡的武器还是当年那一双长刀,哪料到捆在团长身上的锁链还能伸出别的来。一下子没留神,被锁链击中了太阳穴,顿时一股晕眩让她的攻击迟缓了几秒。
就在短短的几秒钟内,酷拉皮卡已找准时机,没入了夜色之中。
酷拉皮卡带着库洛洛飞速地从山谷之中飞掠而去,直到不再听得见后方的动静,确保安全的时候,二人已来到了市区之中。车水马龙之声盖过了急速的心跳声,才让酷拉皮卡惊觉跑出了这么远。
他满头大汗,汗水湿透了衣衫,双腿又酸又软,缓了许久才稍稍平顺下气息。再看库洛洛,情况更加不妙,身上的血液在衣服上结成了铁锈般的红黑血块,唯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来提示着他的伤势有多重。
奄奄一息的库洛洛苦笑道:“……不用担心,还死不了。”他笑起来嘴角连着血丝,看起来更加骇人眼目。
酷拉皮卡的视线转向了库洛洛身后,四根银针还没来得及拔出,抬了抬手,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四根针怕是含有剧毒。”
库洛洛说:“你真是了解幻影旅团。”
酷拉皮卡不以为然,“我只是了解坏人的处事方式。”
库洛洛说:“你倒不用担心,虽然针头里涂了剧毒,但幸好事前被你插了两刀,体内血液不多,银针的毒在经脉间游走得不快。要不然现在你手中的已是一具尸体了。”
这份黑色幽默没有给酷拉皮卡带来多少安慰,反倒让他的心情增添了几分沉重感,“今晚……我本来不该救你。只是你救了我,我便还给你,仅此而已。”
酷拉皮卡掳着库洛洛,站在房顶上往下扫视而去,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酒店纳入了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再次抓紧了锁链的死结,带着库洛洛几下上落跳到酒店对面的屋顶上,通过窗户看准了一间空置的房间,对库洛洛说:“窗被从内锁住了,打开它。”
库洛洛惨白的脸色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你怎么知道我能打得开这扇窗?”
酷拉皮卡说:“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了解坏人的处事方式。更何况能从千年墓穴中来去自如的人,还能被一扇窗难倒了?”
库洛洛想笑,痛楚让他难以笑得好看,勉强挤出一点笑意,看上去更像是苦笑,“我的念力被你锁住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体力强劲一点儿的普通人。
酷拉皮卡上下打量了一番库洛洛,单凭男人的伤势,即使松绑了也不是他的对手。锁链扯着清脆的铃当声响,从库洛洛身上渐渐退去,待锁链完全消失,恢复回来的念力让寒冷的身体多出了一份热量。
库洛洛随即翻了翻被捆得发酸的手腕,面前蓦地现出了一本书,书页兀自翻飞,停在了某个书页上。
酷拉皮卡感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细风吹向面门,他立刻把念力集中在双眼处,只见一双雾化的手轻飘飘地飞到对面酒店去,从缝隙之中滑进了室内。雾化的手看似无力,却轻易地打开了窗户的三处锁,顺便拉开了一扇窗,等待念力的主人穿堂入室。
库洛洛一手握住酷拉皮卡的手,说道:“带我过去。”
两道掌心一冷一热,震得酷拉皮卡忙抽出手来,推了库洛洛一把,“走!”
二人翻窗进房,雾化的手却没有打开灯,黑漆漆的室内全靠月亮的微弱亮光支撑起忽隐忽现的视野。
酷拉皮卡看了一圈房内设备,刚才他隔空远望,只能确认房内无人。现在进来了才发现是一间双人大床房,顿时脸色尴尬,忍不住挑眼偷偷地看向库洛洛。
库洛洛看似没有他那么多心思,也许是伤势过重,已到了意识迷糊的地步。男人不开口揶揄他,酷拉皮卡反倒有些心虚,忙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到大堂登记。”
房间里有一张圆桌,桌旁是一张单人沙发,库洛洛随意坐下,苦笑道:“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之处。”
酷拉皮卡知道他说的是酒店房间登记的事,回道:“要不是事出突然,我决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既然住下了,就该把手续办好。”
说罢他走到窗边,临要翻身出去,听见身后库洛洛冷不防地问了一句:“你还会回来吧?”
酷拉皮卡回头瞧了一眼,黑夜里,叱咤风云的男人独自坐在空室之中,落下一身枯寂和凄凉。
“登记完入住手续……我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