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身形微动，锁链随即响起了清脆而细微的拉扯声，“我下手难分轻重，不敢保证带回来的会是一个活人。”

他没有说‘能不能’，而是直接下了一个结论——那晚上的怪物终将不是他的对手。

客厅里坐着至少十来人，大家都清楚那晚上发生的事。山谷里的死亡人数还在清点之中，而诺斯拉家竟然出了一个人物，可以把那怪物置之死地！

莱特再看酷拉皮卡时，眼里多了几分雄心，几分狐疑，几分忧虑，“你真的可以吗？”

酷拉皮卡伸出右手，锁链像有生命似地晃荡了两下，沉重的分量让青年看上去多了几分威风气派，还有与之不相配的使命感，“我的锁链，专为他们而生。”

客厅沉寂了下来。

过了半晌，莱特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坐姿，手指轻颤，声音听上去像是兴奋，又带着酸涩，“……你、你可以吗，代替妮翁……成为诺斯拉家的……另一个依靠。”

酷拉皮卡眼中精光闪闪，沉稳笃定道：“也许只有我，能有这个本事了。”

莱特了然地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儿，挥退了所有人，包括妮翁。

宽敞的客厅里，瞬时只剩下莱特和酷拉皮卡两人。

莱特压低声音道：“……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为什么愿意为诺斯拉家族卖命？你知道妮翁在家里的地位，而你，你要取代妮翁的位置，我需要给你什么好处？”

酷拉皮卡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手上的锁链跟随着铃铛作响，“老爷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我没必要、也逃不过你的法眼，直话直说吧。我之所以加入黑x道，是为了在黑市里寻找我族人的眼睛。”

“眼睛？什么眼睛？”

酷拉皮卡低头脱下隐形眼镜，没有遮罩的左眼球逐渐变成了绯红色。

艳丽的血色让莱特失去了语言，愣在当场。

酷拉皮卡带回隐形眼镜，闭上眼睛缓了一阵，吁了口气，“不知道老爷有没有听说过窟卢塔族，我是窟卢塔族的唯一……族人。”

莱特默然了片刻，总算从惊艳的绯色中找回了语言，“那双眼睛，我还有印象。大约是三年前，黑市的拍卖会里忽然出现了。对，是那双眼睛，我第一次看见，世界上竟然有人能拥有那样好看的眼睛。十老头想要，可是谁都没拍下来，因为价格太高了。最后被……”他欲言又止，轻叹道：“你想寻回族人的眼睛，恐怕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酷拉皮卡低头不语，哑然道：“加入黑x道，从黑市里寻找绯红眼的去向，把买家一一揪出来，是我唯一可以为族人做的事了。”

莱特看着他，青年虽垂着头，可被握得作响的锁链配合上厚实的肩膀还是让见惯生死的他生生冒出了一身冷汗。他看出来了酷拉皮卡的坚定，为族人不顾生死的决心。他庆幸自己没有拍下绯红眼，要不然他也许走不出自家宅子。

莱特喉咙发紧，吞了口唾沫说：“诺斯拉家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酷拉皮卡对上对方的眼睛，说道：“我会成为诺斯拉家的第二位支柱，作为回报，诺斯拉家必须成为黑市交易的负责人。我要历年来，还有将来每一次拍卖交易中的拍卖标的、委托人、竞买人的所有详细信息。”

莱特倒抽一口气，“黑市交易是十老头重要的商业项目，不、不止是商业项目，里面涉及的层面太广，只怕不会让诺斯拉家成为负责人……”

酷拉皮卡坐直了身体，从容道：“这一点老爷不需要担心。既然我答应了成为诺斯拉家的第二位支柱，自然有办法让老爷接手这一盘生意。就看老爷意下如何了。如果你自认没有这个本事，那今天的交易就到此为止。”

“不、不……”额上的汗水滑至鬓角，莱特急道：“不是我想怀疑你，酷拉皮卡，你刚到诺斯拉家不到一个月，忽然跟我商量如此重要的事……决定诺斯拉家未来几十年的大事，你让我怎么轻易答应下来，又哪里有信心可以成事！”

酷拉皮卡胸有成竹道：“就凭我手中的锁链。老爷，你和十老头现在面对的敌人不是一般人，手枪大炮对付不了，甚至政x府出面也未必能剿灭他们。你懂我的意思吗？黑白两道通吃的世界只能对付一般人，而那一晚在山谷中的怪物和他背后的组织，只有我能对付。”

他一拍桌子，加重语气说：“整个黑x道，只有我能对付他们！”

面对莱特将信将疑的表情，酷拉皮卡说，“老爷，你也许还不清楚自身的处境。”他两步走到莱特面前，阴影笼罩着黑x帮家族的老大，把他的胆小和怯懦藏在了灯光之下，“诺斯拉家现在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跟你商量是尊重你是我的老板，可实际上你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你只能跟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