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权哂笑一声,道,“孤与许家有何私人恩怨?退婚吗?皇弟真的是把孤想的太过心胸狭隘了。”
赵极哪里知道,他和许涣亭之间的情债是上辈子就种下的。
而且,就算他知道,那又如何?
赵权看手中这根拐杖莫名觉得越来越顺眼,尽管腿伤已好,也还是没有把它扔掉。
好像,它在自己身边,就像另一个人在自己身边一样。
赵极隐约察觉赵权笑的温柔,与以往不同,是那种极纯粹的笑,他疑问脱口而出,“皇兄可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嗯?”赵权眸中笑意未敛,疑惑的看着他,“皇弟为何如此多管闲事?”
赵极:……他就不该嘴贱多问。
“皇兄及冠多年,身边冷清,不妨早些娶个皇嫂回来,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赵极讥讽道。
他可是对太子当年险些被废一事极为了解,当然知道赵权喜欢男人,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恶心他。
“太子妃吗?”赵权淡淡挑眉,轻笑道,“皇弟不必忧心孤的婚事,孤自是早有人选。”
赵极不由震惊,激动问,“不知是哪家千金?”
赵权卖了个关子,意味深长道,“你我都认识,到时候便知晓了。”
那小子可是迫不及待自愿当他的太子妃呢。
赵权一想到这个,眼中笑意更甚,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感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赵极嘴角抽搐,像是吃了恶心的东西一样难受。“那皇弟便提前祝皇兄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与未来皇嫂恩爱到老。”
“多谢皇弟好意。”赵权乐意演兄友弟恭,不忘提醒,“时辰不早了,皇弟早些回吧,孤也不多留你了。”
赵极恨不得早点滚,仿佛多待一刻就要了他老命一般,也懒得再这儿虚情假意,立刻脚底抹油开跑了。
三个蠢货。赵权暗骂,直到赵极的身影再也看不见。
如他所料,赵极今日来绝非试探他这么简单,这背后肯定有皇帝的推波助澜。
难道真要被逼着走上孤家寡人这条路,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吗?
黑夜沉静如深渊,星光熠熠生辉。
许涣亭终究是没有在元日之前赶回来。
一切照常进行,元日宫宴盛大,宫里张灯结彩,红光漫天,室内更是亮如白昼,鸾歌凤舞,斛筹交错之间,已是夜半三更。
这场饕餮盛宴最后却以皇帝咳血晕厥而潦草告终。
皇帝连着昏睡了两天两夜,期间所有人不得探望,包括皇子公主后妃。
除了太子。
赵权摄政,以前是默认,现今却是直接摆在明面上来。
等皇帝幽幽转醒之时,才发现身边人都换了个遍。
睁开眼一看,入目便是赵权邪气十足的脸。
“父皇,您可终于醒了。”
赵权眼含笑意,语气轻柔,扮得一副纯良姿态。
皇帝没有答话,几度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年近五旬,却变得老态龙钟,指着赵权说不出一个字来。
赵权从椅子上起身,理理衣袍,平静道,“来人,召所有皇子公主和妃嫔来,皇上最后想见见他们。”
“遵命。”
赵伍得令后退了出去,很快就引着所有人进了寝殿。
原本安静的地方一下子喧闹起来。
几个年岁尚小的皇子公主哭作一团,妃嫔们也暗自抹泪,不管虚情还是假意,场面已经混乱。
“德妃……”皇帝尽力喊出声,霎时全场安静。
德妃听见声音立刻爬起来跪在龙榻前,皇帝艰难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扇了一巴掌过去。
德妃来不及反应,对了面目狰狞的老皇帝,他颤抖着骂道,“你这个、毒妇……”
德妃哭的梨花带雨,“皇上明辨,臣妾怎么会害皇上!皇上,皇上!给臣妾一个清白!”
可惜皇帝早已晕厥,再也不能回答她。
赵极上前扶起德妃,冷冷看了眼赵权。
赵权回以一个眼神,稍后站出来主持大局,“还请诸位回宫歇着,切莫悲伤过度,太医会照顾好父皇,不必忧心。”
众人散去,殿中又归于一派冷清。赵权给侍疾太医使了个眼色,也随之离去。
没回东宫,而是去了德妃宫里。
一进殿,德妃便停下来回踱步,立马笑迎上去,激动的请赵权入座。
“君衡,我演的怎么样?”德妃眼中泛光,似如孩童做了好事求夸奖。
赵权瞥一眼抱臂立在一旁的赵极,满意道,“娘娘果真不负所托,演的自是极好,给孤带来了极大的帮助。”
赵权又道,“不知娘娘伤势如何,可需唤太医?”
“不用不用,老皇帝没多大力气,放宽心。”德妃拍拍胸脯,尽量平复心情,“我刚刚差点要露馅儿了呢,得亏仲元提醒。”
“母妃,你什么时候和皇兄商量好了?还直到今天早上才告诉我!”赵极不满道。
“傻子,我们母子俩身边全是皇上的人,这种话肯定不能明说啊。”德妃颇为神秘道,“我还等着当太妃好好享福呢,才不要给老皇帝守皇陵。”
“嗷,知道了。”赵极闷声道。
“君衡今日就在我这儿用午膳吧,老皇帝这一气之下,估计没有一两天醒不过来。”
德妃拉着赵权落座,也不管生闷气的赵极,关心道,“这么多年苦了你了,咱们也总算是熬出头来啦!”
“嗯,孤要他们为自己的行为负出应有的代价,这才是真正的熬出头。”
赵权望向窗外的天空,心中早已有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