铎莱尔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人。

元莫的脸皮比起来就厚的多，递来营养针，优哉游哉的往边上一坐，好像一切跟他无关似的。

铎莱尔清清嗓子：“哎，我们到底还是帮了忙的，其他不重要的就不要在意那么多啦，你想想，我们来的还算及时不是吗？”

卓琰似笑非笑：“其实不这么及时也是可以的，毕竟只是一条尾巴的事。我还能剩两条呢。”

“那不行！”铎莱尔脱口而出。

捂嘴不及的元莫：“……”

神情复杂的云欢岫：“……”

意识到说了什么的的铎莱尔：“……”

卓琰微微笑起来：“怎么，剩下的两条不够你们分么？”

“……”

“别激动啊，先到先得，你们倒也不算慢，”他慢条斯理道，“就是得让我死个明白吧，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在槐南？在[项目]的回忆里，还是说，一开始，在浮越府……”

“你们就已经知道了？”

卓琰松松披着保温毯，往后一靠，面上风平浪静，嘴上却说着为人鱼肉的话，他坐在那里，就只是坐在那里，好像对于旁人觊觎自己的尾巴和姓名这件事毫不在意，铎莱尔有点坐不住了：“哎哎，不许给我乱扣帽子啊。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你是药狐，知道的话我不会找你一起组队参赛的。”

卓琰点头，这倒是，众所周知，祭司属于魔法系，也就是身娇体弱那一挂。一般，啊不，还从来没有让祭司上战场的前提，上一个还是被嚯嚯的还是只剩下个脑袋的金莉斯。

铎莱尔佯装抱怨：“人要凭着良心说话啊，我们帮你的时候都是发自本心的，你不能胡思乱想，狐人的臭毛病要不得。”

卓琰：“不要打岔，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

铎莱尔看天花板，卓琰看向元莫，元莫看地板。

“……”

卓琰转向云欢岫：“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云欢岫舔舔嘴唇，也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要不要报个平安，米山江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小狐狸嘴巴碎碎的，听上去都快哭了。”

“让他先哭着，一点主见都没有的家伙。”卓琰无情道。

“那常副呢？他几乎把通讯打爆了，”云欢岫给他看自己终端的页面，表示自己不是瞎说，“喏，他说不行就开打，他随后就到。”

“……”卓琰看着一眼望不到底的通讯记录，一时间哑口无言。

说不上的乱糟糟的感觉涌上来，他扭头不去看：“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会有人告诉他的。”

会有人把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告诉他的。

云欢岫见他如此的油盐不进，也有些无奈了：“你的秘密我们可没有这样追问过，做朋友不能双标啊弟弟。”

“我没有秘密可言，”卓琰平静地说，“值得我费心隐瞒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我的人类身份，一个是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而得来的祭司身份。而你们都已经知晓了，此刻的我我对于你们而言，就是透明的。”

像是一汪池水一样透明，远远看过去深不见底，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听上去甚至有点可笑。

卓琰：“所以我对你们找我的原因实在是不能理解，只是为了药狐尾吗？那你们三个可以先打一架，不是我挑拨离间，是真的不太够用。常黎也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云欢岫露出了牙疼的表情，元莫有些好奇：“常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返祖的那段时候吗？”

提起那只团子形状的山雀，空气诡异的安静了片刻，几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怕笑出声来。

“嗤……不是，吭，”云欢岫清清嗓子，“我猜是在浮越府的时候，在教授的房间里被炸飞的那次？”

她难得有点好奇：“我听说，狐人族泛滥的宝石是那些市面上的珠宝，真实的宝石是传说级机甲，而真正不为人所知的、只有神能见到的宝石，是药狐，这个说法是真的吗？”

卓琰思索片刻：“你要是说这个的话，可能是。”

他撩开毯子，捏住最右边的大尾巴一使劲，上面的伤口微微绽开，殷红的血液一滴两滴，逐渐汇聚成线，服从机舱里模拟的重力机制，坠向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