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有些事情还是有手方便吧。
“喂,我们来玩抛接球吧。”
帕希斯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中,青年晃着一根器材室摸来的棒球棍,眯眼笑得充满诱惑。
他本来就有张显年轻的嫩脸,配合球棒竟有几分运动甜心的风味。
“当然,你是那个球。”
飞头蛮本就气恼到了极致,如今受到挑衅,将一口尖牙磨地咯咯作响。
不知死活的小子,先把你的血吸干,再去找刚才那个敢炸我的贱人算账!
他本以为这孱弱又细皮嫩肉的人类撑不过五秒,然而真追起来才发现,这小子简直是山里灵活的猴。
帕希斯用超过人类百米短跑记录的速度穿过整条走廊,他的鬓发被风浪掀起,耳坠在空气中划出明亮银弧。
这或许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谢这种特异的体质,心脏伴随着肌肉节奏喷涌热意,产生了许苦中作乐的快慰。
彻夜打通《夺》的努力竟成了某种战备练习:他发觉自己能看穿飞头蛮的所有行动模式。
而飞头蛮也分外焦心。
人类的体力本该有限,高速运动后很快就会力竭。
然而眼前的青年已经拉练般和他来回绕了几圈,却始终和它若即若离,加速也罢减速也罢,都维持在一个冲刺似乎就能咬住对方颈脖的暧昧距离,引得它的心痒痒(虽然这东西并没有真正的心吧),却只能吃到尾气。
从人类毛孔蒸腾出的鲜血芬芳勾得它眼眶发红,像被胡萝卜牵着走的毛驴般追在后面。
这次更近了,它的牙尖几乎碰到了青年的发尾。很好,头颅露出狞笑,在即将到达拐角时张大嘴加速———
帕希斯突然俯身,膝盖低挨着地面飞擦出去,没等飞头蛮反应过来,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从转角盲区伸出。
诶,爱咧着张大嘴是吧?
谢谢你的配合,杜淮柏的表情似乎在这么说,再次把礼炮枪口塞进它口中。
轰,头颅再次飞了出去,掉在地上痉挛。
帕希斯趁着这段空隙停下来喘气,也是在这时,他才感觉到身体的发烫和心脏高昂的轰鸣。
即使肌肉和骨骼能承受这种高强度的运动,心肺功能和散热果然还是跟不上,不配套的身体器官,仿佛是血统对他施加的诅咒一般。
他擦去额头豆大的汗珠,默默计算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你的枪要多久装填?”
改装的礼炮枪不是使用火药,而是通过高压气体击发,压缩空气需要更长的时间。
杜淮柏用手指划了个数字,眼中闪过微不可查的忧虑。
他不放心让帕希斯独自面对怪物,却也极擅长审时度势,清楚两人体能有差。于是只是沉默地隐于黑暗,时刻准备接应。
再次恢复的飞头蛮终于涨了点教训,这次,它没有贸然追逐远处明显在勾引它注意力的身影,而是缓慢移动着,狡诈地四处打量。
和外表不同,那个叫帕希斯的人类很难搞.....但其他三人的气息还在附近,里面总有好惹的。
就算是妖怪,也要懂柿子捡软的捏的哲理。
它用嘴咬开门把,一间间巡视四周的房间,眼睛贪婪地扫视所有能藏身之处。
血,我需要血,即使没有真正的生理需求,焦渴感仍烧灼着它。
现在这个宿体已经接近衰竭,我急需新的......
“嗯?在想什么呢?”
可等它再飘出房间时,却听见有人这么说。
应该说通常只有飞头蛮追人的份,没有人敢来堵它,所以对自己的威慑性力过于自信吗?
不知何时,帕希斯已经守在门口。
高强度运动后大脑分泌的肾上腺素与内啡肽释放了长久的压抑,他的心情有些飘逸。
对你这种丑东西就没必要维持温柔人设了,青年微笑混入一丝嘲弄,瞳孔收缩成细缝:
你不来找我,我可没说不主动来找你哦?
他举起球棒,将对后勤部以及整个剧场的怨念灌注在手臂上。
这一击,洞穿星辰!!!
咚,伴随着包甜西瓜开瓢时那种清脆的裂响,飞头蛮妖如其名的再度飞了出去,咚地在新刷的墙壁上砸了个浅坑。
如果这体育馆还会有后人使用的话,他们应该会对墙上这两排齿印百思不得其解。
......不好,用力过猛,肌肉开始酸痛起来了。
帕希斯再度喘息,闭上眼又睁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力正在衰竭,虽然到现在为止一直占着优势,但靠体能和出其不意硬耗不死不灭的妖怪,还是太吃力了。
宿体找得如何?他短暂地分散注意力去想另一边的事。对莫恒来说,那无疑是过于残忍的事实,但也只能交给他了。
毕竟,这座剧场是人的舞台。
无论人性如何,让我暂且相信人们会为自己的性命挣扎到最后吧。
当然,我也一样,帕希斯再次握紧球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