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之后,宁绾心总是留意着白清,她希望白清能跟她说实话,哪怕是提醒她两句,但只是和从前一样让她多和凤霄来往,从没说过别的。
她自然是要和凤霄来往的,为了给凤霄治病,她隔三差五就去一趟寿王府,为此连去水墨书坊的时间都少了,还遭了宋玉珠一番埋怨:“也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来我这儿越来越少,是不是觉得我的书看腻了,所以不想来了?”
宁绾心听得笑出来,又觉得无奈,“你写的书那么新奇,我自然看不腻,只是最近有些别的事要做,分不出身。”
宋玉珠搁下笔,往她面前靠了靠,盯着她的脸,“什么事?很要紧吗?要不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宁绾心但笑不语。
这件事宋玉珠帮不了她,况且她也不能把凤霄中毒的事到处宣扬。
可宋玉珠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依旧盯着她。她被盯得发毛,连书也看不下去,只能放下书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宋玉珠单手支颐做思索状,“我只是好奇。前段时间丞相的儿子死了,听说和宁国质子有关,我又听说宁国质子毁了容,总是戴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一边说话,她的视线一边在宁绾心的脸上转来转去。
宁绾心嘴角抽了抽,回视着宋玉珠,“你以为我是宁国质子?”
宋玉珠挠了挠头,“是很像啊,虽然我也没见过那个质子,但你和他一样戴着面具,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不对,质子是个男的,让一个女的冒充顶替,这宁帝难道是疯了不成?就算冒充也应该找个男的……”
越说越乱,宋玉珠干脆甩了甩脑袋,不想了,“算了算了,我们说过互不相问,我不问了。”
宁绾心紧绷着的身子逐渐放松。
不是她不愿意和宋玉珠说实话,实在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她不敢冒险。
可宋玉珠这么信任她,明明都已经猜到了也不愿意相信,她又不想欺骗宋玉珠,最终只能选择沉默。
转眼过去了一个月。今日是元宵,雁七想起那夜凤霄在玉华楼看着街上夜市的神情,想提议凤霄去看花灯。
最近凤霄睡得好了,人也精神了些,常常来花圃照看那些牡丹,那出去走走应该不碍事。
看着立在牡丹前拨弄叶子的凤霄,雁七刚要开口,薛怀安就步履匆匆地到了花圃,汇报磨山传来的最新消息:“殿下,齐王的右腿断了。”
凤霄手指原本正拨弄着一株牡丹的花枝,突然听见这话,颇有些意外,“怎么断的?”
皇子去剿匪多半是坐帐当个指挥,哪怕凤峥好胜要上战场,身边也一定会有人护着,怎么就会断了腿?
薛怀安:“探子带回来的消息是从马上摔下来,被马踩断的。”
凤霄:“冯川呢?”
“给齐王挡了一箭,差点没命,被齐王提了千夫长。”
凤霄笑道:“三哥虽然鲁莽又不讲道理,但是最敬佩勇猛的武将,何况冯川还救了他,以后少不得要受他的提携。”
雁七心中大感快意,插话道:“他腿断了也好,以后就不会去找宁姑娘的麻烦了。”
凤霄往他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些别样情绪,“你最近对她很殷勤。”
不仅和颜悦色了不少,而且每次宁绾心过来,他还会端茶倒水,抢阿姝的活儿。
雁七笑着挠头,“这不是她帮殿下治病很有成效吗?殿下,今晚有花灯,我们要不要去逛逛?”
怕凤霄不答应,雁七想让薛怀安也帮着劝一劝。
薛怀安明明看到了他递过来的眼神,却不和他一条心:“殿下要是出门了,宁姑娘岂不是扑了个空?”
“她不来,她说今天过节,不来打扰我们。”雁七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一个主意,“殿下,不如我们约上宁姑娘一起去吧?她一个人在王都挺孤独的。”
凤霄再次叮嘱:“别一口一个姑娘,再泄露了她的身份。”
他没说出不出门,也没说约不约宁绾心,只是让薛怀安去问问花匠,有没有办法让牡丹早点开花。
晌午用完饭,阿姝端来了药,凤霄只喝一口就皱了眉,“这药怎么越来越苦?”
阿姝:“药一直这么苦,是殿下的味觉在渐渐恢复了。”
这段时间凤霄一直在按宁绾心的方子吃药,也每天让阿姝给他刺金津穴和玉液穴,让雁七给他按足三里,倒是颇有成效。
凤霄感觉到了,想到雁七上午的提议,他道:“约上质子,我们晚上一起去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