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因为某个人每次都会无意识地屏住呼吸，这堂特殊的课程只得宣告结束。

塞安走下台阶，再次牵起了斯内普的手。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两个人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牵手的方式也从普通的交握变成了十指相扣。

“以后再慢慢练习吧，不着急，我们的未来还长着呢。”她露出一个微笑，“今晚就不用功了，你想看星星吗？”

斯内普还沉浸在刚刚那种陌生而奇妙的体验之中，四肢发软，脑子也因为缺氧有些晕乎乎的。所以，在听到问题之后，他先是愣了一会，才慢半拍地理解了对方话中的含义。

“……好。”

他其实还有些贪恋那样的感觉，但就像塞安所说的，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继续。

既然决定了要去看星星，他们就没有离开楼梯间，直接一路往上，爬到了整栋建筑的最高处——楼顶花园。

在魔法的作用下，花园里开满了这个季节本不应该出现的花朵，推开门就能闻到花香。米歇尔一直在用心打理它们，但绝大多数时候，这些美好的景色只有她自己欣赏，塞安和斯内普都更喜欢待在室内，与书香作伴。

今晚却是少有的例外。

街区里的路灯能够照亮街道，可在比它们高上太多的楼顶面前，就显得无能为力了。塞安想了想，没有点亮园中的魔法汽灯，而是伸出左手，像他们初遇的那天一样，默念了一句“lumos”。

紧接着，她的掌心中就出现了一团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花园。片刻之后，斯内普的掌心中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光芒，照亮了两个人的面庞。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眨了眨，倒映出了另一对同样熠熠生辉的黑曜石。

两人相视一笑，又都看向了曾经被黑暗笼罩的前方。熟悉的咒语已经指明了道路，他们握紧对方的手，踏上了碎石子铺就的曲折小径。经过一丛又一丛的百合、茉莉、水仙……最终，他们不约而同地在玫瑰前停下了脚步。

不久前刚下过一场大雪，鲜红的花瓣上都还残留着一层洁白，两种颜色明明截然不同，却又意外地和谐。

塞安的目光全都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她暂时熄灭了手中的咒语，俯下身，仔细地挑选出最漂亮的那一朵玫瑰，将它从枝头摘了下来。

“送给你，西弗勒斯。”她格外认真地将它交给了斯内普。

斯内普也熄灭了自己的咒语，同样认真地接过了它，插在了胸前的口袋中：“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嗯！”塞安笑着点了点头，收回手，却没有再重新点亮光芒，“你看，今晚月色真美。”

月色真美？斯内普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夜空。乌云早已全部散去，星月都清晰而明亮，可月亮只有一个窄窄的边。他们每年中秋都会赏月，相比起那时的满月，今晚的残月实在称不上美丽。

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呢？他想不通，只好将自己的不解说出了口。

“这是——”塞安故意拖长了单词的尾音，“一个秘密，距离它第一次真正出现还有两年呢。等两年后，我会告诉你出处的。”

昏暗的光线下，她嘴角的弧度带着神秘的吸引力，让斯内普不由得入了迷。他看着她，时间仿佛被拉伸到了无限长，她的每一次眨眼都变得无比缓慢，玫瑰叶的沙沙声也变得几不可闻，只有他的心跳变得一下快过一下、一声大过一声。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他却清晰地听到，塞安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只穿着一条单薄的、适合待在暖气屋里的长裙。回到家后，她就把外套脱掉了，后面又直接来到了露天的花园，没有再穿上外套。

他急忙给塞安施加了好几道温暖咒，又拉着人匆匆往回走，忘记了自己身上的是比她更加单薄的衬衫。

刚走出两步，斯内普就感到了一阵暖意。他回过头，看到了另一根魔杖，注意到他的视线，举着它的人还得意洋洋地朝他挥了挥。

“我的保暖咒效果也不错吧？不错的话，就快说谢谢伟大的、体贴的塞安大人。”

“谢谢伟大的、体贴的塞安大人。”类似的事情早已不是第一次了，斯内普熟练地重复了一遍，又有些好笑地说，“那么，尊敬的塞安大人，请问您愿意提前结束今晚的天文课，跟我一起返回室内吗？”

“我愿意。”鬼使神差地，塞安说出了本应该被用在其他场合的、她不久前才给出过的回答。话音刚落，还没等斯内普反应过来，她自己的脸就先红了。

很快，斯内普就也想起了同样的场景，脸跟着她一起变红了。他欲盖弥彰地咳了一下，才强作镇定地回复道：“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