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之眆惨叫一声,身体向前一扑,膝头撞进雪里。
“可你不知惜,偏要一错再错,更不该——”
没等凤之眆喘口气,第二箭直接穿透后心。
“动朕的妹妹!”
“咳!”
凤之眆一口血猛地呕出,淅淅沥沥的血滴在雪地上,刺痛着眼。
“泠徵……”他咬牙撑地,挑衅道:“你也没护好她……不是吗?”
闻言,凤鸣握弓的手一紧,险些捏碎弓弝。
凤之眆咯咯咯地笑起来,指腹抠着碎雪,直起身子拼命朝前膝行。
然而此刻,第三箭就到了。
箭锋贯穿了凤之眆的后颈,从喉管穿出,带起一段细微的骨裂声响。
鲜血喷涌,凤之眆头颅重重垂落。
作乱生事,执迷不悟,害人害己。
他这一生,求不得,放不下,到此彻底了断。
与此同时,周围打斗的刺客犹如被人强制按住了脖颈,纷纷停止了行动。
天地间,似乎焚烧的烽火都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惶惶望向阵前那道戎装帝王的挺拔身影。
万籁俱寂,千军肃立。凤鸣收弓扬手,扫过满山狼藉,淡淡道:“收网。”
“反抗者,就地格杀。”
一令下,禁军和影卫如浓墨般散开,迅速围剿残余刺客,缚擒乱党。
数息间,局势逆转,大多数刺客都选择了缴械投降。
马侧,南荣晞数次张唇欲言,神色略显焦灼,频频看向凤鸣。
南荣祈眉头微蹙,低声轻咳,警告南荣晞谨言慎行。
凤鸣却像背后长了眼睛,“禁军统领,你有何话说?”
南荣晞僵了下,顶着母亲几乎要喷火的视线,翻身下马,恳切道:“陛下,宁王她肯定不会通敌叛国的。此事必有蹊跷,还望陛下明察!”
在来苍山之前,皇家影卫除了接到惊昼的示警信号,还截获了一封宁王和琅寰人在苍山密谋的信件。
本来朝堂上对民间针对凤微的童谣就颇有微词,恰好这档口,几位大臣在御书房议事,那汇报的影卫慌慌张张进来,一说这事,朝臣们当即就闹了。
无奈之下,凤鸣只好亲自过来瞧瞧情况。
“你们的关系,何时如此要好了?”凤鸣笑意不明道。
南荣祈心头一凉,朝野上下,最忌讳臣子结党营私,关键还是手握兵权的将军府,与备受圣眷、身处漩涡中心的宁王牵扯过深。
帝王心思难测,稍有不慎将军府便难逃一劫。
南荣祈忙请罪道:“陛下恕罪!小女言行无状,是臣管教不严。”
明火照着凤鸣的半张脸,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辨不出喜怒,无人知晓她那句问话是试探,亦或是纵容。
而南荣祈没发觉,凤鸣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轻笑,转瞬即逝。
……
另一侧,苍山狩猎场不远处,厮杀仍在继续。
楚际手起刃落,一名刺客就倒地了,猩红血珠溅上他眉骨,他浑然不顾,反手又把剑送进另一人胸口,再拔出来时,人已走出去好几步。
燕无痕边挥刃格挡袭来的兵刃,边嚷嚷道:“这些穿宁王府影卫服的孙子到底打哪冒出来的?小爷杀得快累死了!”
“鬼晓得,保不齐楼主耍的新花样呢。”
容殷懒洋洋回了句,他站在树上喂鸡似的撒毒粉,粉雾弥散,数名刺客瞬间毙命。
他们比谁都清楚,凤微手下哪有这么多的影卫,何况在王府待了如此长时间,每日闲的没事就去跟影卫们玩一玩,就没不认识的。
一旁,惊昼与重较刚出狩猎场就被堵住了,直至楚际他们抵达都没能抽身。
重较喘着粗气,冷不丁问:“姐,咱俩是不是要掉脑袋了?”
今夜他杀过的人,比当影卫以来加起来的都多,眼前完全不识的“同僚”,无不表明着一件事——
栽赃嫁祸。
惊昼眸色狠厉,不忘宽慰道:“别胡思乱想,先想法子脱身去找女君。”
几人里,最失控的,莫过于楚际。
出手招招致命,杀得又急又快,隙月出鞘后再未归鞘一次,剑身上沾了至少数十人的血。
找不到凤微的恐慌,几近要撑裂他的心脏。
胶着之际,天上又有玄鸢中箭燃烧,巨物斜斜坠落,大团大团的浓烟直冲人群扑来。
众人纷纷仓皇躲闪,连雨正在那落点下,眼看闪避不及,楚际眼风扫到,飞扑过去一把揪住她后衣领将人拉开。
不等连雨站稳,楚际火急火燎道:“我妻主呢?”
连雨从没见过他这疾言厉色的模样,不敢耽搁,道:“殿下被楼主的人绑了,我找到她后中途遇了刺客追击,我们就失散了。后来我回去寻过,可没任何痕迹,我想她大概是按原计划,往档案阁去了,但那里我也去过,没瞧见人。”
话音刚落,楚际就没了影。
连雨只来得及瞅见他背影一头扎进箭雨最密的方位,她急得喊了一声,却无半点回音。
楚际什么都顾不得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亲眼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