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清脆的声音响起,嘲讽之意十足。
“可真是笑话,皇上身边有你这样的人,才是陷皇上于不义!”
陶娇面露喜色,快步迎上。
而欧阳衡瞳孔一缩,怔怔的望着她。
阳光打在沈月明身上,为她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她抬手举着纸张。一阵风吹过,带动她额前碎发,却拂不开她眼中锐利的光芒。手中的纸如同战旗般吹得猎猎作响。她提裙甩袖跨过门槛,径直走到张仪面前。
“张仪!”她手腕一震,抖落几下纸张,摆在张仪面前:“你今日辰时,于九珍堂购入圆参二两,这是九珍堂伙计亲自签字画押的供状,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鲜红的手印落在纸张上格外刺眼。
证据确凿,气势如虹。
张仪已没有先前的得意,脸色白了又白,惊恐地摇晃着头,嘴中呢喃着“不可能”,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控制他的守卫,从衣袖中亮出匕首,刺向沈月明。
情况危急,沈月明反应不及,被一股拉力扯得连连后退,幸而有陶娇在后面扶住,才避免了自己栽倒在地的局面。
待她回过神来,欧阳衡长身玉立,素白的衣袍溅上几滴血点。剑尖垂落,鲜血顺着刀刃滑下,砸在青砖地上。顺着地面看去,张仪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手筋尽断。
守卫见状赶忙将张仪拖了出去,欧阳衡挽了个剑花,鲜血尽数洒出,将刀收入刀鞘之中。转身对着沈月明问道:“你没事吧?”
沈月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可欧阳衡的目光依旧在自己身上。
“衣服……”欧阳衡提醒道。
顺着欧阳衡的目光,沈月明蹙眉——她的衣服不知何时破了一道大口子,半截衣袖就这么荡在空中。
折枝海棠的团领云纱袍就这么被毁了,当年为了得到这件衣服,她足足等了半年之久,对它也是喜爱至极。
如今破成这样,沈月明眸中流露着惋惜,叹了口气:“破成这样,只能扔了。”
“跟我来。”欧阳衡的声音响起。
沈月明虽不知欧阳衡意图,却仍挽着衣袖,快步行至一处房内。
干净,整洁甚至有些空荡,这是沈月明进房间之后的第一印象。只见欧阳衡从柜子中取出一个木盒,木盒打开,里面装着的是各色丝线,还有各种不同大小的绣花针。他拿起一枚绣花针,穿针引线,动作干净利落。
“嗯?”沈月明呼吸一滞,眼中充满不可思议。
绣花针与欧阳衡,绣娘和将军,这一幕的冲击力太过惊人震撼,沈月明愣在原地大脑空白。
“脱下来,我给你补。”
“哦……哦!”
直至欧阳衡的提醒,她才堪堪反应过来,将衣服脱下,递给了欧阳衡,顺势坐在了欧阳衡对面的椅子上。
除了树上的蝉鸣,房间中安静极了。难得的平静,沈月明有些无聊地撑着头,接连的忙碌未眠,她看着欧阳衡持着针线缝补衣物,不免泛出了困意,脑袋一点一点。
“你是怎么得到九珍堂的供状的?”
平静被欧阳衡的一句话打破,沈月明骤然清醒。
今日清晨将药方交给张仪之后,二人为搜寻证据一路跟踪张仪来到了九珍堂,正要问九珍堂的伙计有关张仪之事,却被告知九珍堂对客户信息保密,说什么也不肯交代。怕误了时机,沈月明便先叫欧阳衡回去,她则留在了九珍堂。
“呃……”沈月明略微迟疑,抬手摸摸鼻尖,“我和九珍堂的老板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欧阳衡皱眉,沉下声道:“你不必为此做到这种地步。”
“也不是什么大交易,举手之劳。”沈月明摆手讪讪笑道。
其实根本没什么交易,是她和那人打了一架,她打赢了而已。
即沈月明的回答之后,又是一片平静。
不多时,欧阳衡将手中的丝线扯断,抖落线头,把衣服递给了沈月明。
“好了。”
沈月明接过衣服,远看近看,用手细细的抚摸着,哪怕是仔细查看,也无半点修补过的痕迹。她捧起衣服,迫不及待地穿上,像重获至宝般开心:“你怎么做到的?你也太厉害了!比我丝绸作坊里的那群绣娘还要厉害!”
接二连三的夸赞,让欧阳衡耳根泛红,他轻咳一声,平复了心情。又从桌上拿起一枚折纸递给了沈月明。
“从你衣服里发现的。”
沈月明笑容僵住,看着欧阳衡手中的纸蝴蝶,眯了眯眼睛,随后拿起纸蝴蝶打开,长条形的黄纸上,印着朱砂涂画的符咒。
这一眼便知是谁做的。
她向欧阳衡借了根火折子,火光席卷整张黄纸。沈月明猛地向门外一丢,黄纸在空中被火焰吞尽,不留一丝灰烬。
忽然阵阵鼓声响起,欧阳衡脸色一变,抬头望天。沈月明也跟着抬头,烽火台上,缕缕黑烟升起,在湛蓝的天空中格外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