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示诚意,沈林晚将房间众人都屏退下去,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看着人群鱼贯而出,沈月明心中飞速盘算着制胜之机。紧绷的肩膀松懈半分,她这才放心的向前一坐,整个人往靠背上倒去。
见此沈林晚叹息一声:“我父亲也只是关心你。”
“关心?”,沈月明嗤笑两声,“那你回去转告二叔,我不需要这样的关心”
她从衣袖中抽出纸张,往案上一撂:“抓紧抓药吧。”
昨夜都伤兵营中忙活,她还想回去休息呢。
沈林晚看了一眼药材单子,手上并未有所动作,定定看向她:“你真铁了心要入北王府?”
“是!”沈月明面色决绝,给沈林晚一个确切的答复,“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那你好自为之吧!”沈林晚深深看她一眼,背过身去,从药柜中拿出几株草药,“现在很多人都盯着你呢,也别说我见过你,可别拉上我一起死。”
沈月明没有回话,只是“啧”了一声,他说话还是那么欠揍。
“剩下的药材我差人去抓。”沈林晚将药材递给沈月明,“分量太多,还需时间,你且在此等候吧。”
说罢,沈林晚走出房间。
不多时,又进来几名丫鬟,向沈月明行了一礼。“奴婢们奉二少爷的命为小姐梳洗。”
沈月明微怔,随即点头应允。
一番梳洗过后,沈月明只觉周身清爽,稍稍减去些疲惫。房间中央放置冰块,比外边凉快不少。
她在贵妃榻上躺着,不过一会儿,她便迷迷糊糊失了意识。
凌绡缎做的薄被盖在身上如冬日冰雪,驱走暑气,沈月明忍不住朝被子里缩去,似是察觉到什么,她猛地惊醒,弹座起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青衫的沈林晚,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床边矮凳之上。
“醒了?”
“我睡了多久?”沈月明扶额问道。
“两个时辰,药已经装好了,你走吧。”
沈月明掀被下床,脚刚沾地,听到沈林晚喊声。
“慢着!”
不知何时沈林晚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不由分说的往她腰间一系,“三光化煞符,这回你也烧不掉了,我可不想为你收尸。”
沈月明扫了一眼,大概知道这个是用来挡灾祸的。
“放心,要收尸也轮不到你。”沈月明扯出一抹冷笑,回怼道。
已是傍晚,天空彩霞正盛。沈月明将药材带给了陶娇,手中捏着自己刚制的香丸,悄悄碾碎。
这还是张仪给她的灵感。
“啊,月明姐,你来的正好。”陶娇一边清点着药材,一边拿出石黄砂,“我正好要去大牢呢。”
“是吗,那我来的可正巧。”
“是啊。”
陶娇打了个哈欠,眼中蓄满泪水。
“你没休息好吗?”
“唔,是有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怎么休息。”
陶娇的眼皮开始打架,但还在强撑着做手中的活。
“我帮你去吧。”
“诶,真的好吗,太麻烦你了吧。”
陶娇脚步虚浮险些摔倒,幸而沈月明扶了一把。
“不麻烦。”
“月明姐你人真好。”
话音刚落,陶娇已经合上了双眼,呼吸均匀。
沈月明将陶娇抱回床上,眼底略过一丝歉意。
“对不起”,沈月明在心中默念。
军营大牢。
守在张仪牢房门口的侍卫目光呆滞,身上似有若无的缭绕着异香。
沈月明从袖口中拔出银针往锁眼中探寻几番。
“啪嗒”一声,锁落了下去。
张仪就这么被吊在行刑架上,气若游丝,看上去毫无生气。
“私研禁书,你到也不怕死。”毫无生气的张仪冷不丁的开口道。
原本还冷眼观察张仪的沈月明,瞳孔猛地一缩,单手瞬间掐住张仪的脖子,声音压得极低:“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张仪的脸色被掐地青紫,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先松开,我……我告诉你。”
沈月明松开手,扭了扭手腕:“你最好老实些,不然……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得救了的张仪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我只是得到了一张残页,上面的字迹倒是与你的一般无二。那张纸就在我的衣袖中。”
沈月明从张仪的衣物中搜出一页泛黄的纸张,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字迹,手指颤抖,将纸揉成一团。
“想知道是谁给我的吗?”张仪缓缓抬起头,嘴角咧开,如地狱的恶鬼,直勾勾得盯着沈月明:“贵妃萧氏,我死也不会放过她。”
门外脚步声音渐响,看着已经癫狂的张仪,沈月明往张仪身上扎了一针,张仪瞬间安静下来。
沈月明匆忙锁上牢门,刚走上几步,却与欧阳衡迎面撞上。
“你在这做什么?”
“嗷,我来帮陶娇的忙。”沈月明心弦绷紧,面上努力维持着往日的平静。
欧阳衡眼神往牢中扫去,杂乱的稻草混杂着枯叶,一切如常。
“牢中阴湿,抓紧回去吧。”
沈月明点头,松了口气,离开大牢。
天色渐晚,沈月明借着火烛燃烧那张已经皱巴的残页。八年前,她也是这般将整本毒方录销毁。
“贵妃吗?”她嘴中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