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人呢?”众人逃出生天,缺唯独少了一人身影。
“不会还在里面?”陶娇惊恐地尖叫道。
欧阳衡拳头攥紧,从救火小厮手中抢下一桶水,浇湿全身,不等人劝阻,直愣愣冲进火场。
沈月明摸了一把脸,身形摇晃站起身。
接连失利的黑衣人动作愈发狠厉,她吃力的躲开攻击,渐渐落入下风。
面对着接下来的一剑,没有了躲开的可能,沈月明咬牙,素手拔下发钗,青丝散落,露出一指宽的小刀。
剑已悬于头顶,她对着黑衣人手背轻轻一划,黑衣人僵直在了原地,身体开始抽搐,从嘴里不停呕出鲜血,接着是眼睛,鼻子,耳朵,最后轰然倒地。
沈月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人推进火堆。
喉中滚烫,视线之中只有道道火光,看的虚幻模糊。
她惊觉自己出不去了!
一股恐惧感在她心中蔓延,身上寒毛竖起,身形颤抖。
她会死的!
她还不想死!
可她什么都看不清,也动不了!
忽然她受到一股拉力,沈月明撞到一个硬物,整个人被包裹起来,带着温度,不属于烈火的灼热,沁着一丝冰凉之感。
她已经不能思考了,凭着本能死死抓住这一点救赎。
“别怕,我带你出去。”
声音低沉,是欧阳衡的声音。
“咔嚓”一声,似是砖块碎裂,她眼前一黑,四周不再是火烧木头,也无灼热之感。
只是安静,静谧的只有脚步声,四周还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青草味。
王府大火惊动全城。
“她人呢?你就这么对她?让她落入这般险境?”沈林晚上前想要揪起楚临衍的衣领。
寒光乍现,陶娇一刀横在二人中间,硬生生将沈林晚逼退。
楚临衍朝她点头,才放下手中大刀。
“你又何必惺惺作态?”楚临衍声音变得狠厉,气势一凛,“你们沈家想让她回去不难!你不就是想利用她来赌我吗?你们沈家两方下注,赌赢了你们国公府继续留在京城,赌输了你们也能全身而退。”
被戳破了想法,沈林晚脸色煞白,被揶揄的说不出话来。
留在北王府是沈月明的选择,他也因此动了利用沈月明的心思。
“既然让她留在我身边,你就应该知道,她不会太平!”
空气仿佛凝固,唯有良久的静默。
楚临衍侧头向后山望去,一道白烟升入上空随即炸开,他叹息一声,“人应当救出来了,在后山,你且去吧。”
沈月明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吹树叶,耳中流过潺潺水声。
欧阳衡轻抚沈月明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沈月明肩膀放松下来,松开了手,耳边的声也音渐行渐远。
再次醒来,喉咙肿胀难忍发不出声音,眼睛上似乎敷上膏药,睁不开来。
她下意识的想往眼睛上摸,却被一双大手挡下。
“别碰,刚敷上的药。沈林晚说你眼睛被浓烟熏伤了,这几日不宜用眼。”
话音落下,又听到一阵清脆的敲击,欧阳衡的声音再度响起,“先把药喝了。”
沈月明喝下一口,想要吐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这药熬的极其粘稠,黏在嗓子眼上,像还未成熟的果子一般苦涩,偏偏从中还生出一丝咸味来。
偏偏沈月明又说不出话来,憋得沈月明脑门一阵燥热。
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绝对是沈林晚故意的!”沈月明暗自咬牙,在心中喊道。
“张嘴。”
欧阳衡的声音响起,沈月明下意识的张开嘴。
唇边轻轻触碰到指节,温热骨感,她心跳漏了一拍。
嘴里一下多出颗糖来,麦芽糖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压制住这般苦涩,简直救她狗命。
“哼,现在知道苦了?……”
沈林晚突兀的声音响起,喋喋不休。
“好吵!”沈月明皱起眉头,听声辨位,抽出身后靠背,抬手一抛,砸在沈林晚头上。
房间终于安静了。
赶走沈林晚,沈月明靠在床上冷静下来。
有人要杀她!
在火场之中与她打斗的人,与那群黑衣人并不是一波人,那把武器不太像大晋的制式。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谁?
嘴中的糖嚼得咔咔作响,沈月明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既然人有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下次她稍微使点手段,总能问出点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