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再睁眼时,嘴角无意识牵起一抹弧度。她目光似水,带着未散的柔情,静静地注视眼前这一幕。
还好有惊无险。
“明日午时,会有人将一些不合格的溪畔草扔在山脚西侧。”叶尚局的话语打破这场宁静。
沈月明回过神来,俯首向叶尚局行了一礼,“多谢!”
“等下!”
她转身便要走,叶尚局的一句阻拦,她停下脚步。
“外边还下着雨,沈医师歇会儿再走吧!”叶尚局招来侍女,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我替你把头发擦干,惹了风寒就不好了。”
沈月明微微一怔,绷直身子走向被叶尚局拉开的椅子。
卸下发钗,头上顿觉一轻,发丝被轻轻扯动,慢慢被梳理开来。
两人缄默无言,雨势渐小,如睡眠曲一般。
沈月明肩膀一松,倒在叶尚局怀中,丝滑柔软的衣物贴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叶尚局,谢谢!”
她逐渐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喉中干痒难耐,她睁开眼猛地起身,头像灌了铅,一阵天旋地转。
勉强撑起身子,抬手摸向额头,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
她果然发烧了。
沈月明身子一软,又躺回床上,喃喃道:“好渴。”
想喝水,沈月明盯着桌子,思绪万千,她想直接从床上直接爬到桌边。
最终理智战胜胡思乱想,她缓慢的坐起身来。
青丝垂落,遮住她半张脸。
“醒了?”
沈月明勉强从发隙中看清一抹绛紫色身影。
她抬手将头发别至耳后,浑身卸力,往床头靠去,淡淡应了一声。
“胆子不小,大雨天就敢往山里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欧阳衡声音低沉,带着愠怒,他将药碗重重塞入沈月明手中,脸上阴沉。
沈月明直接一口气喝完,药汁流过喉咙,如久旱逢甘霖,虽然苦点,好在也确实解渴。
“你来就为了说这个?”沈月明因发着烧,眼中没有一点光彩,勉强撑着着眼皮,斜倚在枕头中间看他,“你知道我想听到是什么?”
欧阳衡动作一滞,嘴唇微动,最终只淡淡道:“我不过就是一介乡野村夫,自是配不上沈小姐千金之躯。”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沈月明皱眉,她想过欧阳衡拒绝的各种理由,他偏偏挑了一个最荒诞的。
沈月明撑起身子,实在没什么力气,她身形微晃,沉声道:“我算不出来你的命格,你肯定在瞒着我什么,我想听真正的理由!”
“没什么好隐瞒的,这就是真正的理由!”欧阳衡目光冷酷,斩钉截铁道。
“呵,你确定?”沈月明一声嘲讽。
她眼神锐利,视线与他平齐的刹那。
欧阳衡喉结滚动,眸中压抑的暗流翻涌,瞬间暴露无疑。
“你分明就在胡说!”
她揪住欧阳衡衣领,攥紧的手因虚弱微微发颤,欧阳衡被她一扯,身形微晃,下意识地俯身,单手撑着床沿。
烛火摇曳,微弱的光打在两人脸上。
两人距离变得极近,欧阳衡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将她包裹,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唇瓣,引起一阵战栗。
“那你之前待我的好,算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带着薄怒,眼神死死锁住欧阳衡的眼睛,“在耍我吗?”
“同僚之谊罢了。”欧阳衡紧绷身体,避开沈月明目光,毫不费力的拂开她攥紧的手,起身拢好被扯开的衣领。
没了欧阳衡遮挡,明亮的烛光重新照进两人之间。
沈月明脱力跌回枕上,耳中嗡鸣渐起。气到极处,她反倒变得冷静许多:“既是同僚之谊,就别走太近,平白毁我清誉。你走吧!”
沈月明唤来侍卫,将欧阳衡请了出去。
房间重归死寂,沈月明盯着门外停留的身影,心头猛地一揪,却终究一言不发,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
沈月明在床上躺了一晚上,发发汗,烧也就退了。
午时她来到约定地点,如愿得到溪畔草。
叶片看上去有些破败,但这些在沈月明眼中不算什么。
她已书信一封到云中城,不日便会有专人来料理。只要这溪畔草培育成功,她可就又有大把大把的钱进账了。
这也算是这段日子唯一还不错的消息了,只是那口郁气,总是堵在心口。
回到九珍堂,王府便差人过来,似是已经等候多时,说楚临衍要见她。
沈月明无奈只好回到王府。
“你找我又有什么事?”沈月明还未踏入门槛,便开口问道。
声音透着不耐烦。
楚临衍抬眸,打量她片刻,眼中带着了然的神色,“看来你最近似乎过不太好啊?”
“有事快说!”沈月明没有理会楚临衍,直接开门见山。
“帮我去永裕城做件事。”楚临衍微微一笑,眼睛眯起如同老狐狸般,“事成之后,我就告诉关于阿衡的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