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过了,她说不来。”陈子君俯首从容答道。
见陈子君这般说,老太君淡淡颔首,“那便不管,传膳吧!”
一声令下,丫鬟们齐齐涌入,众人依次落座。
按着规矩沈月明坐在沈林晚与她大哥沈云归之中,刚刚落座,老太君招招手,“过来,坐我身侧来。”
沈月明只得起身,在众人目光中重新落座。
“尝尝这鱼,今日做得鲜的很。”老太君抬眼示意那道刚上的白鱼,眼中略过满意之色。
沈月明的目光也随之落在盛在矾红瓷盘中的鱼,浇汁浓郁裹挟这浓浓酒香。
她刚提起玉筷想要夹去,侍立在后的丫鬟已上前一步,将鱼脸肉放在她盘中。
原本伸出的手停在空中一刹,沈月明神色自若的收回一步,夹起碗中鱼肉送入口中。她咽下,对上老太君期待的目光,“好吃,祖母的眼光总是好的。”
老太君笑意更盛,招呼大家动筷。
沈月明想再尝一块,却见鱼己经被撤走,老太君看出沈月明心思,“这鱼剩下的都是刺,吃它作甚,你若想吃,再叫她们上便是。”
沈月明眸底极快略过一丝诧异,随即垂眸敛去,温声笑道:“祖母不用麻烦,我也想尝尝其他的菜。”
席间珍馐如流水般上桌,由丫鬟们夹菜,只挑其中最精华的部分,其余一并撤走。
几道菜之后,沈月明毫无饱腹之意。
“如今大姑娘年岁也到了,明天我有个赏花宴,不妨大姑娘同我一起去看看?”陈子君搁下手中玉筷,脸上堆起常惯的笑意,目光落在沈月明身上。
所为赏花宴,不过就是相亲罢了。
沈月明眼睫未抬,待口中食物咽尽,方才抬首。她面色平静,声音透着冷意,“不了婶母,我已有心上人。”
“啪嗒”,不知是谁的筷子脱手,落在碗碟之上。众人执筷的手都悬停在空中。
为首的老太君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中,轻点沈月明鼻尖,笑纹舒展,“你啊,这么大的事都不说!哪家的公子,告诉祖母,祖母也好替你相看一二。”
沈月明倚在老太君身上,身形松懈半分,声音也不似之前冷淡,“不是什么公子,不过是一乡野村夫。”
对面突然发出沉闷的声响,沈林晚将酒杯重重砸下,酒水溅出,染湿织锦桌布。沈云归目光扫过沈林晚,带着无声的警示。
老太君的神色仅仅僵硬一瞬,就被更暖的笑意取代,似是宽慰的拍拍沈月明手,“无妨无妨!你喜欢打紧,哪日请他过来让祖母瞧瞧,若是个好的,招个婿便是!咱国公府就你这一个女娃娃,什么嫁不嫁的,都不重要。”
下首的沈庭松也同样开怀大笑起来,附和出声。
“月明!”他沉声,神色中闪过一丝愧疚,“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倚仗,只要你想,国公府也可以养你一辈子。”
“那就多谢二叔了!”沈月明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一下,心中暗暗嘲讽,“她何须仰仗国公府!”
陈子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满,随即也跟着挂上一抹合宜的笑容。
众人神色恢复,打闹一番,宴席继续着。
下了宴席,沈月明被陈子君带到小院,依旧是记忆中那个远离人烟的僻静小院,倒是原先她用花花草草摆来玩的阵法,现在已经被拆的七七八八,铺上新的花草。
陈子君步履从容,并未多看这院子一眼,引着沈月明来到堂屋。
堂屋中间摆着几个大木头箱子,陈子君挥手命人打开。阳光透过堂屋照在箱子中的东西上,晃得沈月明眯眼睛。
“这些都是老太君平日里为你攒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陈子君扫过这些东西,接着说道:“这些是派给你的两名贴身丫鬟还有若干粗使丫鬟。”
沈月明顺着陈子君的视线看去,为首的一位中年模样的妇女,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
陈子君侧身,随手指向那妇人,语气平淡,“这位是小时候伺候过你的刘妈妈,你应当记得,日后便也由她照顾你起居。”
沈月明微微颔首,见她应下,陈子君也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若是缺什么与管事讲便是,你且安心住下吧。”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待陈子君走后,刘妈妈肩膀一松,握住沈月明双手,“一晃眼没想到小姐你都长这么大了!”
沈月明轻轻应声,声音比刚才柔和许多,“往后便劳烦刘妈妈了。”
望一圈屋内,摆设也同她小时候一样,倒是不见陈旧,看来还是有人过来经常打理。
来到卧房,沈月明瘫倒在床上,吃一顿饭,她装得快累死了。
身子刚一松懈,肚子适时叫唤出声,她叹气一声,起身踏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