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沈月明忙得脚不沾地,去太医院给王尚书复诊还要被那群老头抓壮丁,更别说各府的夫人小姐的也是争相请去看平日里不方便的小病。
毕竟大晋女医师少,能达到这高度的也就出了沈月明这一个,结果她一直待在云中城,山高路远不得见。这次她来了,大家都想抓住这次机会,一时之间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她好不容易抽身出来,提着药箱匆匆往王府赶去看望林叔他们。
才刚走进房门,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沈月明睁大双眼看向鲜花遍地的房间。
“这些都是喜欢你林叔的女子还有合作的商铺送的慰问。”徐成在旁解释道。
沈月明摸摸鼻子,还真是受欢迎啊。
她踮脚小心翼翼地从花丛中穿过,坐在房中的桌前为二人诊脉。再仔细查看两人手上的皱纹已经褪去,才放下心来。
“好了!没问题了!”沈月明大松一口气,语调欢快,起身不紧不慢的收拾药箱。
“少主……毒方录重新现世了。”徐成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些犹豫。
空气静默一瞬。
沈月明捏着药箱的手不可察的一紧,指尖泛白,她脑中急转:“是想让我查吗?可这势必会牵出自己,她该怎么回答?”
她张嘴想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小少主。”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林奕目光关切地开口道:“你可千万别去冒险,我们只希望你平安就好。”
话音刚落,徐成即刻附和道:“是啊,这玩意太危险了。”
感受到二人的关爱,沈月明怔愣片刻,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随即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出了房门,天边浓云飘过,阴影笼罩在她身上,她仰头望向那变幻不定的云层。驻足良久,她长长叹出一口气,敛起情绪,眸光渐渐凝聚,边走边回想着。
经过上次一役,她发现对方用的并非她研究的药方,看来他们也还未完全掌握毒方录。
心中庆幸些许,可仍有问题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张仪给的那张毒方是她的字迹?如果他们研究的不是她的,那他们的那本又是如何而来。
沈月明离开小院,步履略显疲惫来到王府门厅。
楚临衍早已坐在上首,见她进来,只是微微抬眼。沈月明也不客气,在他下首随意寻个位置瘫坐上面,扭动几下肩膀,近日四处奔波终于在此刻得到休息片刻。
“我才看明白,皇上跟萧贵妃是同盟,无论我如何做,皇上都会保她。”沈月明仰头叹息一声,语气无奈。
她面色被阴影笼罩,肩上忽然传来些许力道。欧阳衡抬手为她按揉起肩膀,“你为什么这么想扳倒贵妃?”
力道正合适,沈月明舒服地眯起眼睛,懒声道:“当然是为王爷的事业添砖加瓦!”
“你能有这么积极?”楚临衍挑眉,显然是不信她这副说辞。
“人家都要我命了,我能不积极吗。”沈月明无奈朝欧阳衡身上一靠。
“你想要扳倒贵妃其实也简单。”楚临衍神色未变,指尖轻叩桌面,“他们之间也不见得是全然信任。只要稍加挑拨……”
“说得倒简单,你要……”怎么做还没说出口,就被门外的动静打断。
一个身影从房门口走进,沈月明直起身,目光沉沉看向林知远。
“无事。”欧阳衡停住动作,轻抚她的肩膀,他低头响起低沉的嗓音,“都是王爷的安排。”
沈月明抬眼看向楚临衍,缓缓靠回欧阳衡身上,略有些抱怨:“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楚临衍慢条斯理的呷下一口茶,轻笑道:“那不就不逼真了?”
“你要的东西,我拿回来了。”林知远朝楚临衍举起手中盒子沉声说道。
“什么东西?”沈月明皱眉问道。
“萧云岚用来联络线人的令牌。”楚临衍淡淡道,眼眸深邃闪过一丝谋算。
“你是想……”沈月明话音戛然而止,脑中灵光乍现。
让林知远博取萧云岚的信任,盗取令牌,继而栽赃行刺从中挑拨!
她瞳孔微缩,感叹道:“原来你早就想到了!从祖母第一次被审开始……”
楚临衍嘴角挂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官场博弈,比的就是谁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推演全局,好好看,好好学吧。”
沈月明长叹一声,她算是受教了。
说话间,林知远已经解开盒上机关。伴随“咔哒”一声,众人都凑上前去。
盒子打开,四四方方的令牌躺在盒中,在它下方还坠着一枚小金锁。
沈月明呼吸一滞,目光凝固在那枚金锁上。
这与她那位死去的、精通药草培育的好友秦慕慕一模一样。
令牌下面还压着许多纸张,唯有一张放在最上边,字迹陈旧,皱皱巴巴像是被揉捻多次。
上面的字句像是随意拼凑,毫无章法。
“应当是细作之间的秘密传讯。”林知远拿起字条,沉思片刻,很快寻到规律,低声念出:“你和你的小公主……谁会死呢?”
念罢,他随意评判一句:“倒是像再逼人做选择。”
沈月明拧眉。
“你”是指萧云岚?那小公主是谁?秦慕慕?这个念头升起让她心底一沉。
“这张字条怎么了?”欧阳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眼神带着些许探究。
她猛地回神,才发现她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玉佩。沈月明心中一跳,方才他看向她手的眼神,都已经将她看穿了。
她迅速收回手,压下心中紧张,半真半假说道:“没什么,只是这令牌上的金锁……我一位故去的好友也有一枚。”
欧阳衡的视线在她微蹙的眉间停留半瞬,随即说道:“许是巧合?这类金锁并不罕见。”
一句话将沈月明脑中想好的托词变得毫无用处,她将解释的话咽下,顺着他话说道:“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