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明白,为什么陈子君那样厌我。他们逼我活下去,却又任由我被她欺凌……所以最后我走了,离开了国公府。”
话音落下,房内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欧阳衡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一切安慰的话都显得无力。
许是说了这么多话过于疲惫,他的怀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欧阳衡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回床上。
可哪怕是睡着,沈月明眉头依旧皱着。欧阳衡侧坐在榻边,掌心一下下轻拍她的肩头,节奏舒缓而稳定。直到她舒展眉宇渐渐松开,他才俯身,于她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语气带着祝福,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往后你的路,定会解释坦途。”
话音才落,门外便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欧阳衡闻声起身,轻轻拉开房门,正对上沈林晚的视线,压低声音道:“她刚歇下。”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沈林晚捏紧手中药碗,指尖泛白。他眼神晦暗不明地朝内间望了一眼,沉默片刻终是微微颔首,向刘妈妈低声吩咐:“把药温着,等小姐醒来再喝。”
往后几日,沈林晚一反常态,一日三次,次次不落,督促她喝药,就连沈月明都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阵法吗?好像有点意思。”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轻咳,沈月明无精打彩倚在榻上,眼眸低垂,翻阅手中书籍,瘀血堵在胸口发闷,整个人昏沉无力,只想这般躺着不动。
忽然门外传来叩门声,沈月明眼睛一亮,放下手中书,道了声“进”。
人影渐近,沈月明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愣神,目光落在欧阳衡身上,一时竟挪不开。
许是刚下朝的缘故,欧阳衡脱了官帽,头发仅用一根玉簪半束,长长青丝披在肩后,棱角分明略显疏离的脸倒是多了几分柔和。
宽袍大袖的大红官袍不似往日严肃,今日反倒衬得他意态闲适。唯有腰间玉带妥帖一束,刚好勾勒出他窄而挺拔的腰线。
这般模样倒是少见。
沈月明悄悄将书抬高,遮掩住上扬的嘴角,心中感叹:“这身官服还真是怎么看都觉得俊朗啊。”
“笑什么呢?”
话音落下,她手中一空,遮掩的书本早已被欧阳衡抽走。
沈月明眸光闪过一丝狡黠,她起身凑到欧阳衡身前,指尖抚上他清隽的脸庞,一路下滑,试图解开他领间衣扣,“欧阳大人穿着这身官服就如仙君下凡一般,就是不知……”
“讨打!”欧阳衡捏住沈月明不安分的手,举起书本作势要打。
书落风至,沈月明侧身躲过,她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颇有些得意:“想打到我,你还早着呢!”
“是吗?”欧阳衡挑眉,朝她后脑勺打去,沈月明也早有预料,向前一躲,却不料手腕翻转,快得只剩残影,书本即刻调转方向,朝着她额头敲去。
沈月明睁大眼睛,想要躲过却已来不及,书本轻轻碰在她的额头。
“想在这赢我,你还早着呢!”欧阳衡勾唇,学着刚才沈月明的语气道。
真得太快了,哪怕她预算出结果,也来不及躲避。沈月明撇嘴,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挫败。
欧阳衡见状,低笑一声,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沈月明倏地抬眼,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
见她神色不善,他这才讪讪收手,留恋般地摩挲指尖,从身后拎出一包糕点:“别生气,给你送吃的来了。”
沈月明起身一看,眸光顿时亮起:“和锦斋的糕点!这家点心很难买的。”
她之前想吃来着,可惜哪怕是预订都已排到半月开外。
“嗯,但是之前你不是帮那掌柜看好了月信,今日路过她特意塞给我,叫我带给你。”欧阳衡颔首,目光落在她瞬间亮起的脸上,心中也泛起一丝愉悦,继续解释道:“还是未上市的新品,头一份便给你尝尝。”
听完他的诉说,沈月明心头泛起暖意,接过糕点的手也变得郑重些,又唤来刘妈妈去取碟子。
“还有事,晚些再来看你。”欧阳衡起身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有些恋恋不舍。
“去吧,去吧!”沈月明挥挥手,却未抬头,专注的拆解着包装。
“你不送送我吗?”
“你都来这么多回了,又不是不认路,快些去忙吧。”
欧阳衡闻言,轻叹一声,无奈起身离开。
刘妈妈收拾糕点的手不停,见沈月明心情不错,笑着朝她提议:“今天日头正好,小姐要不要去花园坐坐?那里的菊花开得正盛,好看的紧。”
沈月明看了一眼窗外,微微颔首。
枯叶飘落,秋光为万物蒙上一层朦胧之感。沈月明靠在躺椅上,繁花丛中坐,人却比花娇。微风拂过她额前碎发,她信手捻起欧阳衡刚带来的糕点,执书品茗,惬意非常。
仅一路相隔,陈砚书一身水蓝色长衫半倚在廊柱后,眯着眼,目光不经意略过花丛,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轻笑:“那亭子里是什么人?”
那小厮躬身回道:“公子刚回京不知道,这是国公府刚流落在外回府的小姐,前些日子京城中热议过。”
“她就是害死我爹的人?”陈砚书收起笑,目光沉沉再度朝花丛中的身影瞥了一眼,旋即转身朝着陈子君院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