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厢房,库房等均已搜查完毕,未发现异常!”
阮雪儿肩头一松,暗暗舒了口气。
“不可能!”陈子君猛地坐起眉头紧锁,指尖轻敲扶手,忽得开口:“有一处听雨轩的书房,隐在花园深处,位置颇为偏僻,你们可有搜到?”
话音落下,沈月明低头抿下一口茶,余光却始终锁定阮雪儿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刚刚松下的肩膀骤然紧绷,她抬眸,心下了然:“看来便是那处了!”
“好像未曾见过!”护卫抬头抱拳,面色惊诧,“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责罚。”
“算了。”林知远摆摆手,站起身:“那间书房,就由我亲自去搜吧!”
他径直朝门外走去,众人随之起身,紧随其后。
沿着小径一路走,山石花草间隐着一处别致的小院。
阮雪儿将众人引至屋内:“便是这了,想搜什么便搜吧!”
林知远面上点头,眼睛悄然掠过阮雪儿。她的眼神看向一旁书柜,指尖无意识的蜷了蜷。
还未有所动作,一道声音打断了林知远。
“这张紫檀翘头案,是由苏大师雕刻的关门之作,现已绝迹。”陈子君只稍看一眼,便道出它的来历。
沈月明点点头,面对着熟悉的环境,她止不住朝着四周观望,指尖微动,终究叹息一声,一切早就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阳光打在地砖上,这里曾经摆的是书桌。
沈月明走近那张搬到别处的书桌,指尖轻抚桌面,儿时的她便坐在这里,由三叔教导着她的启蒙。
关于三叔的痕迹似乎愈发淡了。
自白仙城之后,她一直没有找到关于三叔的消息,记忆里他的模样也模糊不清,惹得她皱眉。
阮雪儿注意到沈月明的动作,身形一僵。
陈子君在此刻沉吟道:“我记得在桌底有一处……”
话还未完,便听“啪嗒”一声,早就解了机关。拉出抽屉,里头放着一枚镇纸,下面压着一沓厚厚的纸张,密密麻麻的写满梁昭文字。
“别动它!”
几乎同时,阮雪儿的惊叫响起,一只手猛地探来,不由分说地去夺那纸张。
沈月明反应极快,侧身退步,躲过阮雪儿。
“拦住她!”
陈子君声音凌厉,一声令下,两名侍卫即刻上前,瞬间将阮雪儿制住。
她挣扎几番,终是力量悬殊,被压跪在地。
一抬头便看见沈月明正垂眸细看手中纸张。不过片刻,沈月明摇了摇头,将纸张递给林知远,干脆道:“看不懂。”
“我记得礼部有几个通译,去找他们合作一下,要快!”林知远神情严肃,对着下属嘱咐道。
虽说阮雪儿本是梁昭人写点梁昭语也无错,可如今大晋与梁昭的关系势如水火。
若是她私通敌国,这可比偷拿禁药的后果严重得多。
见事态严重,林知远也不再耽误,径直走到墙边并排的书架。他轻敲墙壁,发出闷闷的声响,心中想法更加确定。
指尖扫过架上一排排书籍,在一本毫不起眼的书上停下,利落地将其抽出。动作未停,他又接连抽出数本。
直到最后一本书抽离书架,他退后两步,看向那处空白的墙壁。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墙面缓缓移开,露出整墙暗龟,柜中整齐摆放着各式瓶罐,数量之巨大,足有上百瓶。
林知远瞳孔骤然缩紧,看向沈月明。
沈月明会意,疾步上前,打开其中一枚玉瓶,置于鼻下挥手嗅闻:“是毒。”
“这……!”陈子君闻言面色骇然,下意识向后退去,脊背却猛地撞上一人。
她仓皇回头,正对上阮雪儿那双尽是狠厉的眸子。
原先压着她的两名侍卫,不知何时已瘫软在地。
“既然发现了。”阮雪儿语调漫不经心,却夹着一股寒意:“那就都别走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狠狠踹开,数名侯府侍卫手持长刀涌入,刀锋直指沈月明一行人。
沈月明几人疾退数步,抬眼望向门外,心头顿时一沉。
他们的人早就横七竖八的躺在院中,生死不明。
“活捉了她!”阮雪儿自侍卫身后缓步而出,抬手指向沈月明,语气轻快像是在吩咐一件寻常事:“其余人等杀了便是!”
一声令下,侍卫持刀朝着沈月明冲去,林知远当即立断拔起配刀,将二人护在身后。
他提刀欲挡的瞬间,手腕突然一酸,堪堪将人攻来的长刀挡开,随即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上。
跪地刹那,林知远暗中朝一名青衣侍卫递去一个眼色,那人会意,身形一晃,即刻消失在书房之中。
“林知远!”沈月明慌忙上前撸起他的袖子把脉,脸色骤变。竟是酥风散,这毒无色无味她一时也未察觉,遭了暗算。
她迅速从荷包中翻出一枚解毒丸塞入他口中。
身后骤然想起陈子君的惊呼!沈月明瞳孔猛地缩紧,一把将陈子君拉近前来,却还是慢了一步。
刀光闪过,陈子君手臂瞬间划开一条长长的伤口,乌黑的鲜血不断涌出,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该死!”沈月明咒骂一声,手下快得几乎出了残影,数枚银针扎在陈子君要穴,见她那灰白的脸色稍缓,又是眼疾手快地为她服下另一枚解毒丹。
等她再度回神,书房内抵抗的侍卫已尽数倒地,林知远亦因毒性早已陷入昏迷。转眼间,竟只剩她一人独立于这重重包围之中。
“你逃不掉了!”阮雪儿的话语颇有些得意,她向前挥挥手指,侍卫们步步紧逼,将沈月明围得水泄不通。
她退无可退,身后便是还中着毒的二人。解毒丹效力有限,必须速战速决!
沈月明眸光一厉,闪过决绝。她从荷包中摸索出一枚琉璃小圆瓶,狠狠砸向地面。
迷雾四起,周围侍卫目光凝滞,四肢肉眼可见的僵住,发出“咔咔”的声响。悬在沈月明面前的刀再难寸进。
不过眨眼功夫,那群侍卫便化作僵躯。沉重的身体倒在青石板砖上,砸出条条裂缝。
阮雪儿眸色一惊,急急挥袖后撤,没入迷雾之中。
沈月明屏息凝神,目光四处扫荡。手中也不停掐算。倏得,她出手朝着东面一拽,精准地将藏身其中的阮雪儿擒入怀中。
她死死扣住阮雪儿肩胛,指尖轻捻银针,悬在她的死穴之上:“别动!”
“呵,”阮雪儿面色无半点慌张:“不会以为我只会毒吧?”
话音落下,沈月明忽觉颈肩一凉,陈子君举着一柄长刀,竟悄无声息地架在她的脖子上!
沈月明瞳孔猛颤,就在她分神的一刹那,手腕吃痛。阮雪儿一口咬下,乘机挣脱了她的钳制,迅速消失在浓雾里。
“沈月明!”阮雪儿的声音自迷雾深处悠悠传来,带着戏谑:“你要不要回头看看呢?”
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心中蔓延。
“你!”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声音发紧,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沈月明猛地回头,欧阳衡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慌忙退后几步,手腕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