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他的耳膜。
夏目紧张地手一抖,牙刷掉进洗手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声音……和之前的不一样……)
“我可以帮你做到。”
“代价是——”
“每天晚上都陪我玩。”
夏目压下心中的好奇,继续无视这个妖怪发出的声音,快速捡起牙刷冲洗,漱口后关上水龙头。
(又是妖怪的把戏……)
夏目用力搓洗了几下脸颊,力道有些大,紧咬的牙龈渗出了血,似乎是因为刚才被吓到,牙刷蹭破了一些。
这独特的声音从这天起,每天早晚刷牙时都会在夏目刷牙时出现。也是这天开始,以前沐浴时的种种围观的妖怪都消失不见了,至少夏目可以在泡澡时好好地放松身体,不被奇怪的声音环绕。
接下来的几天,夏目像往常一样上学、放学。
偶尔对着空气皱眉或闪躲也都控制在不引人注目的程度,没有歇斯底里的喊叫,没有狂奔。
一天天还算完美的扮演,让夏目在新的班级里到现在都没有被称为怪人。虽然刻意的冷漠和疏远让夏目暂时没有交到朋友,但只要不被讨厌和排挤,夏目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周末,千鹤阿姨又出门逛街了,夏目乖乖在家打扫卫生,即使千鹤阿姨说这些都会请人来打扫,夏目还是会主动完成。夏目只希望这样做可以稍微回馈一些千鹤阿姨的温柔,毕竟等下回到家肯定又会多出几件自己的衣物。
今天千鹤阿姨给夏目买的是新款的羊毛围巾,说是“冬天戴着会很暖和,也很漂亮。”
夏目低头让千鹤阿姨系围巾时,余光瞥见窗玻璃外贴着一张溃烂的脸,正用指节叩打着窗户。
叩、叩、叩。
和脑海里的声音节奏一致。夏目差点被吓到跳起来。
咬紧牙关,假装没听见,终于在千鹤阿姨系号围巾把夏目推到镜子前时,声音消失了。
(只要不回应,它们总会腻的。)
夏目安慰着自己,同时调整表情,回应着千鹤阿姨,说自己很喜欢这个围巾,等冬天一定会主动戴上的。
可那窗外妖怪的声音却像一粒沙,卡在他的思维缝隙里,怎么也甩不掉。
“你看,那个阿姨其实很害怕你吧?”
“她看到你的异常举动后,每次摸你头发时,都在发抖哦。”
最后,夏目尽可能表现得正常,和千鹤阿姨说想上厕所,暂时逃离了这个房间。
周一,放学路上,夏目用力踢飞一颗石子,惊走了电线杆上栖息的黑影。周末窗外妖怪的话语还在夏目脑海中回荡,他不愿意相信千鹤阿姨害怕自己,但妖怪说出那种可能性之后,夏目就难以忽略这种可能性。
夏目内心非常害怕自己会因此被送走,回忆起假期千鹤阿姨带自己东奔西走,为了收留自己做出的努力,夏目心里就越发难受。
(不是真的。)
(千鹤阿姨只是……只是不习惯,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表现得更放松,吓到了她。)
夏目在心里重复着,但越是重复,越无法欺骗自己。不正常的自己就是会让千鹤阿姨害怕,除非……
夏目想到了每天早晚,镜子里传来的声音。如果真的可以看不见这些东西,那将会一劳永逸。
(晚上陪它玩,真的可以听不见看不见这些奇怪的东西吗?)
夏目心动了,但他被妖怪欺骗过,生怕这又是捉弄,空欢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