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鹤阿姨的呼唤声中惊醒的夏目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狼藉的卧室中。

“贵志？再不起床要迟到了哦。”

千鹤阿姨没得到回应，开门走进了夏目的房间。

手忙脚乱整理着房间的夏目差点撞到千鹤阿姨。

“对不起，千鹤阿姨，对不起……”夏目目光失措地低下头。

这是在害怕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反应过激吓到千鹤阿姨。这个习惯已经刻入本能，夏目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可以不那么紧张了。

“做噩梦了吗？”千鹤阿姨伸手摸了摸夏目汗湿的刘海，“脸色好差……”

“我没事！”夏目急忙换上了放在一旁的校服，睡衣被丢在床上。

等到夏目光脚踩在门廊的地板上时，夏目终于意识到——没有冰冷的手抓住他的脚踝，没有嘶哑的“早安。”这些以前需要做好心理准备，默默忍受的，要用大毅力来无视的东西，今天一扫而空，让夏目感受到了有些陌生。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吗？真轻松。）

洗漱，三两口吞下早餐，拿上便当，一切是这么轻松正常，夏目心中爱死了这样的陌生感。

走在上学的路上，书包的重量不再会突然增加，地铁站广播的机械女声不会忽然变得狰狞恐怖……全都普通得让夏目贵志想哭，喜极而泣的哭。

一路上，夏目紧紧攥住手腕上的铜镜，似乎害怕下一秒会失去它一样。

这一切，恍如梦境，夏目生怕一不小心便会破碎，回到曾经提心吊胆的熟悉日子。

兴奋的劲头过去，夏目忽然回想起了昨夜的梦境，心情慢慢沉静下来。他不敢细想，镜老师居然是真正的神明，那自己昨夜对它的各种不敬岂不是……

夏目越想越害怕，但是随着回忆涌上来的，是一种有些羞耻的感情，那种体验……

铜镜在手心里微微发烫。

“镜老师，吸收的过程能快些吗？”夏目等红绿灯时，在嘈杂的人群中小声问，“实在太……”

“不能。”镜的声音从镜面传出，虽然夏目清楚普通人不可能听到，但还是把铜镜贴近到耳边。

镜老师的声音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一般，飘渺但真实。

“你的血脉非常强大，妖力比普通半妖浓郁十倍有余。如果吸收的速度太快，很可能就会撕裂你的筋脉，对你的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镜老师顿了顿，突然轻笑。

“我从你的脚底开始往上吸收，可不是为了折磨你，而是避开了脖子以上的部分，最大程度确保你的身体不受到伤害。所以心怀感激地享受吧，怕痒的小鬼。”

夏目的脸腾一下红了，在心里忍不住忽视了梦中得知的事情，疯狂吐槽镜老师的恶趣味。

（才不会享受……这种事情……）

压点来到学校，夏目急匆匆上楼来到班级里自己的位置坐下。

晨光透过教室的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夏目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虽然教室里人来人往，但妖怪可不会在乎这些。

之前在学校时，这样的光幕总会伴随着妖怪出现，让夏目吓一跳。

（今天……真的没有妖怪了吗？）

夏目缓缓抬眼仔细观察周围，窗帘的间隙外是正常的蓝天白云，耳中清净得不可思议。

没有漂浮的阴影，没有窃窃私语的异形，连空气仿佛都变得轻盈。

夏目伸手摸了摸铜镜，冰凉的触感让他确信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镜老师没骗我，镜老师帮助了我。）

夏目认真地抬着头到处看，似乎想把以前没仔细观察清楚的学校细节都好好找出来一般，在旁人眼中有种乡下孩子第一天进城的既视感。

体育课上，今天老师教游泳，上课地点在学校的室内游泳馆。

夏目闭着眼睛跳下水，脚底踩在泳池的底部。以往这个时候，总会有几只小妖怪从水底钻出来拉扯他的身体，或是趴在他肩上打招呼。

记得第一次游泳课熟悉场地时候，夏目就被吓得摔了一跤。体育老师以为是地板的问题，还找来了一个防滑地毯，铺在夏目摔倒的地方。

那块地毯现在还在，没人在意它的位置，因为游泳馆内到处都是这样的防滑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