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在一起了，不能睡也舍不得睡，能不被甩就不错了，寻死觅活的也只会是自己，不想让霍云栖看见梁臾。

霍蕴灵的消息又来了：【我们这种家庭以后应酬很多，想长久在一起就要让她尽快适应我们的社交节奏。】

霍云轩盯着这行字，笑出声。原来霍蕴灵不知道他的恋爱对象是谁，还想高高在上地指点人家社交礼仪。

看着屏幕对面的人发蠢，霍云轩心情莫名愉悦，耐着性子回复：【等等吧，在一起没多久，等稳定了再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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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

相互眷恋，他们拥抱、亲吻、抚摸、呢喃，但从来没有越过那一步。

他们都很少提起家里的事。

梁臾会告诉霍云轩母亲在外写生，哥哥工作很忙，偶尔来A市出差都会来看她，但几乎不提父亲。与之相对的，霍云轩告诉她的故事，是那个霍家人精心包装的温馨家庭模板。

霍云轩第一次希望那个故事是真的，希望他没有看见母亲怎么逼死那个女人、没有看见母亲怎么患得患失在大宅里发了疯、没有在筑城探望母亲的时候差点被她杀死。

梁臾的霍云轩，必须是美好的。

戏演得久了，谎话说了成千上万遍，霍云轩自己也快要当真了。

只要霍家人不说，谁又会知道呢？只要不让梁臾见其他霍家人，又怎么会有人说那些往事呢？

所以，不管霍蕴灵怎么提，霍云轩从来没带梁臾回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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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他们在宴会上相遇时，场面一度很尴尬。

那时他们已经大三，梁峋在A市谈成一个合作，合作方举办庆祝晚宴，邀请了众多A市名流。

梁峋原定的女伴临时有事，只好贿赂了妹妹一套房哄她陪自己出席。

至于霍云轩，他那天的情况十分棘手。由于他一直不愿带女朋友回家，霍蕴灵竟然给他张罗起认识别的门当户对的女孩。而霍蕴灵看中的对象，正是梁峋合作方的女儿。

于是，梁臾挽着哥哥的手出席时，霍云轩正在硬着头皮应付别的女孩。

女孩的父亲见着梁峋兄妹，热情招待，自然吸引了女孩和霍云轩的目光。霍云轩一转头，撞上梁臾玩味的目光。

完蛋了。

霍云轩心想。

令霍云轩没想到的是，相比起自己的错愕，不知如何自我介绍，纠结要不要当场坦诚彼此的关系，梁臾的神情很是坦然，没有丝毫惊慌和遮掩。

“我......”霍云轩张张嘴，该从哪里开始说呢？梁臾的眼神越是直白，他越是不知所措。

然后，他听见梁臾身旁的人说：“没想到小霍也在这，你好，我是梁峋，小鱼的哥哥。早知道你也要来，就不和你抢女伴了。”

霍云轩扯扯嘴角，不知该作何回应。

“你和小鱼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正式认识过，也是我太忙了，失了礼数。”梁峋又说。

“哥。”梁臾小声嘟囔，拽拽哥哥的袖子。

梁峋知道他们的关系，梁峋看出来了刚才的情况，梁峋嗤笑他的失礼，梁峋在警告自己。

霍云轩全读懂了。

梁臾坦坦荡荡地把他们的事告诉了家人，但他霍云轩扭扭捏捏遮遮掩掩；梁臾和哥哥大大方方地出席社交场合，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而他霍云轩却惺惺作态地应付别的女孩。

老狐狸合作方和霍蕴灵见这一出，明白霍云轩是早就攀上梁家的高枝了，赶忙上前笑脸应和，说了几句场面话，气氛又诡异地和谐起来。只是那个被应付的女孩，跟在父亲身后，看起来快哭了。

梁臾看在眼里，又扯了扯梁峋的衣摆。

梁峋会意，又说还有事情要谈，让小孩们自己去玩。

三人便和长辈们散开，走开没多远，那个女孩对着梁臾的背影说：“我不稀罕你的施舍。”

梁臾身形一顿，回头笑笑：“这不是你自己家吗？我得谢谢你施舍我一口饭吃。”

女孩一噎，父亲说过梁家这单合作谈下来不容易，梁家随便施舍一点都够自己家吃好几年，她又想起梁峋刚才那几句看似在开解局面实则是警告的话语，觉得梁家人真是傲慢得过分，在自己家里被人轻视睥睨，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脸登时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不好意思，”梁臾没什么情绪地道歉，“我今天情绪不太好，刚好又很不喜欢施舍这个词，所以说话重了点。我没想让你难堪，更不想让你哭，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说的话，但，”她从手包里取出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算我欠你一次。”

霍云轩错愕：“小鱼......”

“哦，对了，”梁臾又指指霍云轩，“这是让你丢人难堪的罪魁祸首，你有气冲他撒比冲着我合理。”

“嗯？”女孩被她说得有些晕乎，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吗？就这样把自己男朋友推出来挡枪？

梁臾：“冤有头债有主。”

“对不起。”霍云轩立刻道歉，“我刚才就想和你说清楚的，但是你一开口就是不在意我有别的女朋友，只要不让你看见就行，我就没多解释。”

“嗯？？”

女孩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霍云轩，怎么出卖人还满脸歉疚地样子，他是怎么做到看似道歉其实在向女朋友表忠心的？

“实在抱歉，”霍云轩继续道，“我没和家里说清楚，造成两边家里人的误会，是我的问题。但是，我认为，恋爱就要对爱人忠诚，不管对方是什么家世背景，都应该真心换真心......”

霍云轩还在茶言茶语，女孩扯扯嘴角，指指他身后：“人走了。”

霍云轩顿了顿：“走远了吗？”

女孩轻笑：“下楼了。”

“好，”霍云轩立刻收起刚才的惺惺作态，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冷冷道，“回去以后别乱说话，我不想在A市的社交圈听见我女朋友半句坏话，明白了吗？”

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人，完全想不到半小时前这个人还春风和煦地在宴会厅对自己微笑赞许，一分钟前还满脸歉疚要负荆请罪，女孩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讷讷点头。

“很好，那我就不多打扰了。”霍云轩直起身，面上又恢复那春风和煦的笑，只是这次，女孩看得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