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螺抹了把眼泪,说:“那玉娘,你收她做什么?让黑白无常把她带走啊。”
南宫小玉顿了下,说:“再等等。”
说罢,她看向李无忧:“李捕快,你这段时间要跟着我,寸步不离。”
“为何?”
“笨啊,你一离开我,就找不到我啦,到时候你们衙门又要追着玉楼问东问西,我可没时间解释,到时候统统打出去!”
李无忧:“县尉大人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段青州的原话是:“圣上既然让你负责此案,你也不好天天在县衙睡大觉。你就记住一点,什么都不要插手,就跟在那个南宫小玉身边,等她抓到妖怪,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记住,千万别插手,她不需要帮忙的,万一你哪只手伸的顺序不对,得罪了她,我可救不了你!”
南宫打了个哈欠,指着屋外:“都出去玩吧。”
夜浮和小海螺立即乖乖出去,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门内的李无忧:“我也出去......玩?”
南宫没理他,转身上了二楼,走到一半的时候说:“你愿意跟着就跟着,不愿意的话,就在蛾眉月里逛一逛。”
她停下脚步,歪靠着楼梯扶手:“我看李少侠胆色尚佳,想必即便遇到什么离奇的事物,也不至于哭着跑来找我告状,所以蛾眉月,你可随便逛。”
李无忧略犹豫了下,随即冲她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南宫小玉轻笑了下,提裙上楼。
·
蛾眉月不是小院,而是座海岛。
南夏属于中原,到处都是一览无余的平原山野。
他从未见过真正的大海。
原来,海水不是蓝色的,它更接近于黑色,看一眼,就感觉自己要被吸进去。
那下面,阳光都照不进的地方,会有什么呢?
与世隔绝的孤岛,四周无垠深海,蔚蓝的天空,橙红的夕阳,竹叶沙沙......
李无忧躺了下去,任由浪花打湿鞋底。
他突然嫌弃自己文采不够,不能在此情此景中吟诗一首,只能闭上眼,尽量把此刻的感觉留在心里。
“二两残阳卧水中,半是翠色半是红
人间花朝二月天,蛾眉月上挂清风”
李无忧一惊,猛然起身,却没看到任何人。
那声音又说:“别找了,我在你身下。”
李无忧记着南宫说的话,定了定神:“你是谁?”
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纱,朦胧中还带着回音:“我就是蛾眉月啊!你现在正踩在我身上呢。”
“你是蛾眉月?”
“我是蛾眉月的岛神,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李无忧问:“你......为什么突然说话?”
那声音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压低了声音,似乎在对着李无忧说悄悄话:“我说,你和南宫那魔女是什么关系呀?她怎么带你上岛?你这么英俊,是不是她在人间找的姘头?你告诉我,我给你好处!”
李无忧无语:“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那很多啊!”那声音说,“蛾眉月很大的,有......有......”
他卡壳了。
李无忧轻笑:“你看,我是人,你这岛上即便有奇珍异兽,我也不需要。”
那声音急了,说:“听说人喜欢钱,我有贝啊!有珍珠,有萤石!你可以换成钱的。”
李无忧眉尖微挑:“我是皇家人,多的是钱。”
“那......那我告诉你秘密!”
“什么秘密?”
“女魔头的秘密!”
李无忧为难的说:“可她什么都告诉我,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胡说!她告诉你的都是假话,她的嘴里没有半句实话,你要听我说!”
李无忧重新坐下:“那你说说看,如果真有我不知道的,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
夕阳彻底隐入海岸线,海岛沉入深夜。
李无忧烤鱼的手艺不错,香味引来了小海螺和夜浮。
两人一螺,围着篝火啃鱼,交流着美食心得。
小海螺吃的满嘴冒油:“玉娘做饭最好吃,可她不常做饭,好可惜。”
夜浮附和:“她还不吃肉,也不让我吃,我可是雪燕啊,燕子是要吃肉才能长得壮的!”
李无忧一边吃鱼,一边在心里默默修正:一人一鸟一螺。
他问:“雪燕是什么燕?”
夜浮骄傲的解释:“我生在战国时期的燕国,燕国的冬天真美啊,雪能压死人,但我不一样,我就是喜欢冬天,喜欢雪,因为我是雪燕,一种耐寒耐冻的漂亮燕子!”
“你可以想想鸽子,他的本体就长那样。”小海螺擦了擦嘴说。
“什么鸽子!我是雪燕!已经快绝种的雪燕!”
“死鸽子!你给我回来!”是南宫小玉。
听声音,她很生气。
小海螺吓得一蹦三尺高,慌忙把牙缝中的鱼肉挑出来,又滚进海水里洗了个快手澡。
夜浮用海水涮了涮嘴,这才回话:“玉娘,你找我?”
南宫小玉的声音自百丈外传来:“我的血萤呢?怎么一只都不见了?”
情急之下,夜浮变成本体,翅膀一扇,快速飞回了蛾眉月。
李无忧抱着小海螺,一路追回去。
到了蛾眉月,南宫小玉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的......一束花。
李无忧放下颠晕了的小海螺,凑过去看:“木槿?”
南宫神情严肃,视线紧紧盯着花朵。
这时,一个发着淡淡绿光的小虫子从木槿花花蕊中飞了出来,落到了南宫手指上。
夜浮挠头:“月娘,血萤怎么出来了?还吃花?真当自己是蜜蜂啦?”
南宫拿出一个小布袋,把十只血萤全部装回去,才说话:“这花哪来的?”
夜浮理直气壮的说:“我偷的。”
“在哪儿偷的?”
“一个院子。”
想了想,他又说:“一个很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