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女子磕磕绊绊的讲述,段青州失望的叹口气。
司徒性子急:“不知道被谁打晕,不知道怎么被挖了眼,也不知道怎么伤成这样的。这可真是......”
段青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是个无头公案啊。”
“谁先发现的?”李无忧沉声问。
司徒:“最先发现的是上早工的馄饨摊主,报了案,我们的人到的时候,她就躺在巷子里,双眼被挖,全身都是血。”
想了想,他又补充:“巷子里很干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这时,门外有衙役前来汇报,是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案发之后,司徒派出去的五个小队,已经把案发周围的所有住家和店铺搜了一遍,毫无发现。
屋内四人沉默着听完,段青州咬了咬牙,说:“扩大范围继续查!”
衙役领命而去。
那人刚出去,段青州就起身,走到南宫面前,行了个礼:“在下是长乐县新任县尉,久闻楼主大名,今日一见——”
“你能不能有屁直接放?”南宫没好气的蹲在椅子上,瞥他一眼。
司徒觉得自己手中的刀又痒了。
一抬头,却和李无忧的视线撞在一起。
对方状似不经意的把愚夫抱在怀中,掂了掂。
司徒:“......”
南宫没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她在思考。
段青州被呛白,也不恼,反而好脾气的笑笑:“那我就直说了,楼主,今日的案子,也不是人做的吧?”
南宫呼出口气,脸色铁青,语气却缓了下来:“的确不是人做的,那女子身上的青紫乃是中毒所致,这种毒经皮肤接触,可直接侵入肌理,引起血管崩裂,出血不止,最终失血而死。”
说着,她从怀中挑出一只血萤:“这东西天生嗜血,分泌出的毒素还能修复损伤的血管和内脏,达到止血的目的,是天生的疗愈高手。”
段青州问:“楼主可是有了算计?”
南宫眸光转冷,一字一句道:“这种毒是蛟族特有。”
·
南宫能飞,能穿,再加上懒散的性子,她已经很少走这么多路了。
可今天,她一路从县衙走回到玉楼。
到玉楼门口的时候,已经是花灯初上。
阿西在门口挂了“暂时歇业”的木牌。
她站定,回头说:“别跟着我了。”
李无忧停在酒楼台阶下,微微仰头看着她,他笑笑:“李某有公务在身,不能不跟。”
南宫:“等案子破了,大不了,我让阿西写一份那什么结案报告给你们,保你完成任务不就行了?”
李无忧淡声说:“这不合规矩。”
南宫直直看向他:“我玉楼的规矩就是规矩!你就是个凡人,即便武功高强,也经不住妖怪的一根手指!跟着也没什么用,只会拉我后腿!你快走吧,看见你就烦!”
她前脚迈步进去,大声道:“把门关上!”
叽叽喳喳的声音由远及近,李无忧低头,就看到那些锅碗瓢盆纷纷出动,你推我拉,很快,大门就在他面前合上。
从头到尾,他只是安静站着,什么都没说。
转身,他把愚夫放在台阶上,靠着红漆石柱,坐了下来。
抬头,又是满天星辰,只是城中灯光太亮,掩盖了星辰的光辉。
他怀念起蛾眉月的星空,那么透,那么纯粹。
这时,一个小乞丐从他前面路过,好奇的打量。李无忧冲他招招手:“来。”
小乞丐犹犹豫豫的上前,离得近,才看清这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很亮。
一个眼里有光的人,不管他是乞丐还是皇帝,应当都是欢快的。
“小兄弟,帮我买碗烩饭,剩下的钱给你。”李无忧递给他一个银锭子。
“好嘞!您等着!”小乞丐笑嘻嘻的走远了。
小乞丐回来的很快,烩饭也很香,他安静的吃着。
二楼处的窗户上,爬满了锅碗瓢盆,阿西看了眼外面,小声说:“玉娘,他坐在那儿吃起来了!”
南宫靠在窗边,咬牙道:“小盆子,给我装点水来。”
小盆子是个陶瓷的,他脆生生答:“好嘞!”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很快,小盆中慢慢涌出澄清的水。
南宫手指轻抬,盆中的水凝出一滴巨大的水珠,颤颤巍巍的悬在空中:“去!”
水滴失去控制,快速朝下坠。
就在它即将掉落在那碗烩饭里时,李无忧手腕轻转,碗便转了个方向,和那滴水擦身而过。
南宫不信邪,继续尝试。
一次,失败。
两次,还是失败。
她咬牙切齿的说:“小盆子,给我多多的水,我给他洗个澡!”
这一次不是水滴,而是一片水层,它在南宫控制下,慢慢移动到李无忧的头顶。
就是这时,楼下埋头吃饭的人停下了,他没有抬头看,只是缓缓伸出右手——
一个荷包在星光下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