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亮光消失,信落回软榻上。
没等众人说话,南宫猛然一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南宫!”
“小心!”
“楼主!”
数道声音同时响起。
然后,一股熟悉的味道闯入鼻腔,她感觉腰被什么紧紧抱住,随即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最后一丝清明消失,她陷入彻底的黑暗。
李无忧轻轻把人放平,手在她额头和脸颊贴了贴,冰凉,掏出帕子给她擦掉冷汗,视线定在她脸上。
本就白净的脸,现在更是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眼底甚至挂了一圈乌青,活脱脱的女鬼一枚。
他叹口气,心上好似被人不轻不重地踩了下,又酸又疼。
段青州皱眉:“表弟,楼主这……怎么了?”
“等一会儿就好。”
李无忧并不确定等一会能不能好,但他相信南宫,如果真有危险,她一定会提前说。
这个女人,看上去又凶又拽,谁也不放在眼里,下手从不手软,狠得接近无情,可她做事是有分寸的,不是个冲动的性子。
果然,半盏茶后,南宫幽幽转醒。
睁开眼,就看到头顶上方一张俊朗含笑的脸,她轻轻“啧”了声:“李捕快,以后多笑笑,爱看。”
虚弱无力又沙沙绵绵的声音,听得李无忧耳尖一热,心口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避开女人水汽朦胧的眼,把人扶起来坐着:“好点没有?”
“没事,休息一会儿就生龙活虎啦。”
靠坐在软榻上,四下一看,和等在一旁的段青州和司徒对上视线,她正了神色。
“县尉,现在去找邢解详,把人先关起来。”
段青州忙问:“楼主可是找到了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南宫眼中闪过寒光,“我找他,为别的事。”
梅娘看到的美丽女人,和李念如听到的女人的声音……应该是同一个人。
会是什么东西?
老东西又是谁?
成仙?
谜团,又是谜团……
南宫简直要无语了,这他娘的整天哪来那么多秘密?她又不是探宝师!
心里发着牢骚,脑子却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那青年嗓音属于阿朴,男孩是时遇,如今,这两个一个死了,一个咬死不开口。
她唯一的希望,只剩邢解详。
虽然她心里有预感,这狗东西的嘴巴应该也很严,但已经没有更多办法,只有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了!
不把这女人揪出来,这桩案子就不算真的完!
打定主意,她运了口气,起身就要走:“算了,我和你们一起去。”
这时,病床上的李员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急:“这位姑娘,你可是……可是看到了我女儿?”
南宫步子一顿,回头看他。
老人眼皮耷拉着,几乎盖住了眼睛,仅剩的那点眼白泛着红,上面一层薄薄水汽,嘴唇在轻轻哆嗦,像是冷极,又像痛极。
南宫转过身,和他对视:“还记得,给你们送信的人长什么样吗?”
一直沉默的李念裴开口:“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长得很清秀,什么也没说,把信给了我,人就走了。”
是阿朴。
时遇到底还是帮了她。
南宫眉目微敛:“我确实见到她了,在写信,她体力不行,怕你们看出端倪,光废稿都写了十几张。”
“她、她怎么样?辛苦不辛苦?”李念裴声音微微哽咽。
“还好,不算辛苦。”
南宫眼前闪过女人挺着大肚子,蹒跚走出书房的样子,声音沉了沉,“有个孩子一直在照顾她,直到最后,她还在笑着。”
……
出了李府,一行人赶回了长乐城。
马车上,南宫歪靠在马车一角,单薄的身形配上苍白的脸,可怜兮兮。
李无忧盘腿坐在她对面,第二次解释:“穿业镜要耗费灵力,你现在太虚弱,坐马车回去也很快,不急在这一时。”
道理是对的,可她还是不高兴。
就好像原本能展翅飞翔的鸟儿,突然被人拴上了锁链,只能站在主人的肩上,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有点憋屈。
“对了,那张纸是怎么回事?”
李无忧想分散她的注意力,“你真的在里面看到了李念如?”
“借物溯源。”
南宫惜字如金,“能看到她写这封信的时候发生的事,但时效很短。”
“可有看到别的?”
南宫睨他一眼:“李捕快,太聪明不是好事,你那皇帝舅舅没教过你?”
李无忧直视着她眼睛:“不如楼主聪慧。”
他想起在梅娘家里的事,有些想笑,脸色却微微红了。
屋外有人,他早就听到了,也猜出来酒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