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段青州摆摆手示意司徒留下继续查,他则拖着李无忧朝外走,边走边说。
“他老人家问你伤好没好呢,问案子怎么样了,问你什么时候回京?想你呢!”
李无忧心头一暖,嘴角也勾了起来。
京中有多少人羡慕段青州,就有多少人羡慕李无忧。
两人的出身不相上下,前者一路顺风顺水,除了婚事上遭人议论几句外,实在没太多可指摘的地方。
而李无忧却走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他不碰庙堂,不惹铜臭,干干脆脆的做个小捕快,整日风餐露宿、刀尖舔血,苦哈哈的挣稀薄的俸禄。
可偏偏,这人甘之如饴,还主动断了自己的升迁路,大有一辈子死在工作岗位上的架势。
他是长公主独子,按理说绝没有这样“任性”的权力,就不提家族兴旺这些虚的,单说现在的朝局,他身为皇家人,就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可长公主偏就点了头。
不仅是她,就连舅舅和父亲也都没说什么。
他永远记得舅舅酒后的醉话:“无忧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朕不缺你这一个助力,你一生平安喜乐比什么都重要。”
酒后吐真言,他知道,自己的皇帝舅舅是真的爱护他。
谁都想毫无负担地飞,可翅膀上绑了太多东西,飞不动,也飞不远。
他何其幸运,亲人的关爱不曾变为束缚他的枷锁,反而是困难时刻的动力,帮助他一次又一次度过艰险。
段青州捶他肩膀:“哎,想什么呢?”
“想着,这次出来久了,确实该回去了。”
倦鸟想家了,那就飞回去看看!
“行,走之前,表哥带你好好逛逛,这次不能拒绝!”
李无忧淡淡看他一眼:“听曲?”
段青州笑嘻嘻地:“听曲!”
李无忧笑得意味不明:“只听曲?”
段青州声音一沉:“只听曲!”
李无忧笑:“行,听你的。”
……
檀爰山。
无丈池。
乘黄缓缓睁开了眼,与此同时,一团白光从他身上消失,四周恢复了原状。
这是一处开阔的洞穴,四周被岩石和冰块覆盖,而在洞穴中间,是一汪发着绿色柔光的水池,水池上方则漂浮着许多黑色物体,数数,足足有几十个。
那些黑色物体呈四方形,像是木箱,又像笼子,外层罩着黑布,完全看不到里面。
乘黄狭长的眼睛眨了眨,一双红色瞳仁闪着妖异的光,视线从那些黑色物体上划过,最后看向脚下。
一只巨大的,长着棕色绒毛的老鼠正匍匐在地,像在参拜神像的信徒。
他问:“找到那两个稻草怪了?”
老鼠的声音尖细如女人,说不出的诡异:“回山神,找到了,东山山脚一处……”
乘黄眼睛一闭:“不用告诉我这些,除掉就好。”
老鼠没有半分犹豫:“是。”
乘黄起身,背着手,冷哼一声:“你倒是乖觉,要是巡山也能这么听话就好了。”
老鼠浑身一震,头压得更低了。
他最近确实贪玩了些,巡山……自然是没有好好巡的。
乘黄斜他一眼:“你是不知道长乐还有个玉楼,玉楼里有个难缠的女人吗?这山里的异动万一被她察觉,只怕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稻草怪知道得不多,只说夺取元灵的事,我掩盖过去了。
但是火鼠,要是还有下次,咱们的运气就不一定这么好了,那女人很精明,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惊动她,而一旦被她盯上,咱们必死无疑!”
火鼠两颗硕大的门牙打着颤:“是,是,您放心。”
乘黄回头,看向那些黑色物体,自言自语:“关键时刻了,可不能出差错,不然那狗玩意能打死我。”
火鼠两颗绿豆眼滴溜溜地转了圈,也看向半空:“山神,是要成了吗?”
乘黄闷闷地笑了:“鬼知道!”
这话不是敷衍,也不是气话。
他是真不知道!
脑海中响起狗玩意的话:“你的无丈池是人间灵气最充足的地方,你又是瑞兽,灵力纯净,如果你都炼不出来,世间还有哪个能办到?”
办他妹啊!
为了这狗屎玩意,他整日待在无丈池中,自己的修炼都顾不上,还要损耗灵气,这生意真是亏死了!
越想越生气,乘黄转身,小步子一迈:“这里你看着,我出去透透气!”
直到洞内彻底安静下来,火鼠才捂着肚子小声腹诽:“什么透透气,肯定又去偷看莲蕊姑娘洗澡了!”
吐槽完顶头上司,火鼠尾巴一甩,老老实实窝在岸边守家,眼珠在黑东西、池水、岩壁之间跳来跳去,直到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去。
发着幽幽绿光的洞内,安静极了。
直到一声轰隆声乍然响起,火鼠嗷呜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
“哎呀妈呀!”
话音刚落,火鼠就感觉眼前一黑。
什么东西从身前掠了过去?
他狠命揉揉眼睛,再去看,半空中,一块黑布飘着,下面的铁笼子被从中间劈开,里面的东西……没了。
“娘啊,不得了了!”
火鼠捂住耳朵,惊慌地在地上打转,口中念念有词:“完了完了,我要被打死了,山神会打死我,饿死我,会把我扔进牛妖的屁.眼里憋死!怎么办怎么办......”
惊慌过后,他总算找到一点理智,两只小细腿飞快奔向洞外。
“山神,不好了,你的宝贝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