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州摇摇头：“自小家贫，二两银子卖给曲艺班，除了长相出众外，没什么新鲜的。”

话已至此，本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可偏偏，门被敲响了。

门外，一身黑衣的高壮男子冲二人抱拳：“两位大人，汪公公有请。”

嘿，这是想避开都不能了！

段青州和李无忧快速对视一眼，前者朗声一笑：“那就有劳这位兄弟带路吧！”

……

天字号包厢。

汪六敞了衣襟，露出大半胸膛，斜靠在飞霜身上，一边慢悠悠的嚼着颗葡萄，一只手在女人胸前抚弄，女人的衣衫早已半数褪去，风光旖旎，屋内几个黑衣人都默契的眼观鼻，鼻观心，不看，不听。

汪六嫣红的嘴唇嚅动几下，随即一偏头，吐出几颗黑籽，落到飞霜手心。

“忒酸。”尖细的嗓音带着嫌弃，兰花指一翘，轻点着飞霜的鼻子，“告诉坊主，再敢克扣采买的银子，咱家就把她送到军营去，让她重温一下当年的滋味。”

飞霜的脸又白了一度，颤声道：“是，公公。”

段青州和李无忧进来的时候，汪六脸上的阴鸷一扫而空，换上一张笑面皮，可仍旧躺着，没有半分准备起身的意思。

“哎哟呦，刚进来就听坊主说县尉大人和李捕快都在，恕咱家冒昧打扰了，快快快，快请坐！”汪六抬抬下巴，“去，喊几个姑娘来，陪陪！”

进屋的一刹那，段青州就在内心嚎叫：我的娘啊，这都是什么辣眼睛的画面？

李无忧则面无表情，淡淡地扫过衣衫不整的二人，内心毫无波澜。

闻言，段青州挤出一个笑：“别了，汪公公，你知道的，我不好这口。”

段青州那一段“人妖情未了”的传言甚广，汪六自然也听过，闻言了然的笑笑，视线又挪到李无忧脸上，嘴巴张了张，到底还是没敢开口。

李无忧是三品带刀侍卫，在京中时便时常留宿宫中，汪六自然是见过的，可不知怎的，他就是怵这个人，虽说长了一张能让大姑娘小媳妇兴奋的脸，说话也算温和，可汪六就是觉得，这人的眼中没温度，带着狠，透着狂。

长久的生存经验告诉他，遇到这种眼神的人，最好离远一点。

乱想间，面前的二人已经落座。

最先开口的自然是段青州：“汪公公，又是哪股风把你吹来了？”

汪六敛了心神，眼睛一弯，手在飞霜的脸蛋上点了点，语气暧昧：“还能是哪股风？自然是，这股子骚风了！”

段青州：啊啊啊啊！谁能把我的耳朵扎聋！

李无忧扫他一眼：冷静，继续问！

收到指令的段青州只能咬牙打起精神：“既然汪公公喜欢，怎么不把飞霜姑娘带到京城，也省得路途奔波和异地相思的苦？”

汪六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段大人，听过一句话没有？”

段青州：“哦？”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汪六笑得一脸淫.荡，“这男人呐都贱得很，她要真天天在咱家身边，估计不出几个月就腻了，我把人放远一点，这新鲜感呐，就久一点，你说是不是？”

是你妹！

段青州在心里腹诽：我要是能找到我的小仙女，肯定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别裤腰带上，还放远一点？怎么不贱死你呢！再说，你算哪门子男人？长全乎了吗？！

心里把人骂得地动山摇，段大人嘴上还是很善良地说：“呵呵，汪公公果然见解独到。”

汪六“嗨”了声，摆摆手，眼珠不自觉瞟到了李无忧身上。

“李捕快，前些日子听说你出了点事，咱家还担心着呢，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佛祖保佑！对了，案子还顺利吗？”

“不太顺利。”李无忧说了进包厢后的第一句话。

汪六一脸震惊：“什么样的案子能让李捕快为难？说来听听，要是咱家能帮上忙，一定义不容辞。”

“也没什么，就是案子查到最后，知情人被一根绳子勒死了。”

“勒死了？！”汪六惊叫出声，“这……这岂不是就查不下去了？”

李无忧摇摇头，叹口气：“是啊，线索断了，好在凶手抓到了，也算不辱圣命。”

“那就好，那就好。”汪六抚着胸口，“那李捕快这是准备回京了？”

“案子已结，自然是要回去奏明圣上的。”李无忧顿了顿，“不知，汪公公能否带我一程？”

汪六又扫了眼低眉给自己捏肩的女人，一脸为难：“哎呀，你说说，咱家这段时间还……还走不了。”

“懂了。”李无忧笑笑，“既如此，我和段大人就不打扰公公雅兴了。”

说着，二人齐齐起身，汪六仍旧是嘴上热情，姿势却都没变一下。

临出门的时候，李无忧突然停下脚步，视线虚虚落到低眉敛目的女子身上：“飞霜姑娘，在下冒昧问件事，不知，你脚上的鞋子是何处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