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说的宝贝就是它,能远距离传信,只要你写,我就能看到,但是字迹只能保持一个时辰。”南宫露出嫌弃表情,“也就阿西拿它当个宝贝,整日锁在库房不舍得用。”
说话间,李无忧已经尝试了几次,他问:“不管多远都可以吗?”
“是。”
“有信号通知吗?”
“没有。”
李无忧想起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去拿的?”
南宫抬抬下巴,指了指床上的罗贤立:“你安顿他的时候。”
想了想,她又说:“穿业镜很快,但是业镜不能远距离穿越,京城距离长乐,还是太远了。你这次回去,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通过这个找我。”
“如果没有呢?”李无忧说。
“什么没有?”
李无忧摩挲着手中的粗糙纸张,抬眼看她:“如果没有解决不了的事,还能找你吗?”
南宫眨了眨眼,戳了戳李无忧的肩膀:“我很忙的,没事不许找我,就算你找我,我也没空理你。”
“你忙什么?”李无忧苦笑。
“那可太多了,你不是要我调查汪六的事吗?还有玉楼的生意啊,挣钱啊,捉妖啊,我还要去山里看看……总之,我就是很忙,没空理你。”红衣女子边说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卧房,留李无忧一个人站在屋内,对着手里的羊皮纸无奈摇头。
……
刺史府的丧事办了三天三夜,因为李无忧把罗贤立还活着的消息封锁了,刺史府上下都以为他们的刺史大人真的被人暗杀了,于是哭嚎得十分真诚。
第三日出殡,浩浩荡荡的送丧队伍由刺史府出发,直奔城外而去。一路上,恸哭之声绵延数里,黄白纸钱漫天飞舞,有一片飘飘扬扬,最终落到了一位虬髯大汉胡须上,被他嫌弃地一把扯开,身旁一人凑近他:“能回去给三爷复命了吧?”
虬髯大汉眯眼看着队伍中的那具黑漆雕花棺木,默然半晌,最终还是点了头:“告诉三爷,罗贤立已死。”说罢,二人转身挤出人群,渐渐远去。
不远处的三层酒楼中,李无忧凭栏而立,视线一错不错地看着下面。郑旭凑过来:“你确定他们会在今天出现?”
李无忧沉吟道:“没有比今天更合适的时机。”
郑旭伸头看着下面乱糟糟的人群,赞同地点头:“确实,人堆里一挤,谁也认不出谁。只是,他们若真的谨慎,只怕会和我一样,开棺验尸。”
李无忧扭头笑看着他:“你要开棺,是因为你没有亲眼见到汪六死,他们可是亲手送罗贤立归西的人。况且,掘坟这种事太过损阴德,宫中宦官普遍对鬼神之事很看重,我推测他们不会这么做。所以,他们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在送葬之日亲自看一眼,这也是不能告诉刺史府中人真相的原因。”
郑旭哈哈大笑:“这么说,我可是损了大德了!”话锋一转,他又道:“要我说,还是请楼主在棺材里设个迷魂阵更稳妥,咦,对了,怎么一天都没见到南宫楼主?”
李无忧视线仍停留在下方,声音辨不出喜怒:“她昨晚走了。”
郑旭吃惊道:“走了?这么突然?都没打声招呼。”
李无忧神色稍暗:“留了张字条。”他好似又看见“我走了”那三个潦草大字,心情一阵沉闷。
郑旭不经意地瞟了眼李无忧,笑道:“南宫楼主还真是洒脱。”
送葬队伍渐渐远去,李无忧直起身,关上窗户,这才说:“只是暂时分开,有什么洒脱不洒脱的。”
郑旭灌了一杯酒,呵呵笑道:“昨夜丑时,我在院子里闲逛,然后呢,我就发现有间屋子始终亮着灯,现在想来,那好像就是无忧兄的卧房。”
李无忧拿酒杯的手一顿,扫了对面的人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说,既然是暂时分开,何必失眠呢?”郑旭饶有兴味地看着李无忧,“无忧兄,你也学会口是心非了。”
李无忧无声的笑笑,淡淡道:“亭北兄半夜不睡觉,跑院子里做什么?”
郑旭又灌了一杯酒:“嗐,月亮太好看,不舍得睡。”
李无忧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替他斟满酒杯,两个人沉默的喝光了整瓶酒。
金乌西坠,天地间一片金色暖光。
被酒水蒸腾的头脑微微眩晕,身上也热乎乎的。李无忧摸了摸胸口,那里的羊皮纸好似发了烫,挠着他的心。可他终于强制自己把心思从那张粗糙的羊皮纸上挪开,看向郑旭:“准备一下,明早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