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正门已闭,守卫的禁军士兵从李无忧手中接过玉质鱼符检查一番,又看了看娄二手中的虎符。“……二位,城门已闭,有事请明日来吧。”
充满男性特质的粗哑嗓音在李无忧耳边响起。“征西军统领娄二入京,按规制需先拜过天子。若皇上已休息,我就在门口等。”
禁军士兵自然是认识娄二的。他压低声音,探过身子道:“大将军,皇上已经歇下,属下实在不敢前去打扰。您若没有要事,可先去驿馆歇息,明日一早属下派人去请您。”
“不必,我就在这里等。”不容商量的语气。
禁军士兵无奈地把视线投向李无忧。“李侍卫,您是知道的,皇上这几年睡眠不好,一旦睡着,没人敢去触霉头啊。你别为难小的。”
“皇上睡眠不好?”李无忧略微诧异。他不记得舅舅有这个困扰。
“是真的。松原公公特意交代小的们,除非是要事,否则晚上不可打扰皇上安眠。”
松原是舅舅身边的贴身内侍。他的话自然是准的。
李无忧想了想,道:“好吧,那我明日——”
话未说完,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来者正是松原。
看到门口站着的一群人,松原露出一个笑脸,分别冲李无忧和娄二行了礼。“大将军,李侍卫,请随奴婢来吧。”
两人换了干净的衣服后,皇帝在麟德殿接待了他们。
先进去的是娄二。他的嗓音很重很厚,即便隔着几道屏风,李无忧仍能听得到。
“你义父为西夏鞠躬尽瘁了一辈子。这两年他身体不好,前段时间更是卧床不起。他一向疼你,这才特招你回京探望。朕理解。”
“多谢皇上。”
“边境怎么样?”
“回皇上,一切安稳。”
“西歧那边没有异动吧?”
“回皇上,没有。”
“那就好。你也辛苦了。外面雨太大,你今夜就宿在金吾卫仗院吧。明日过来,咱们君臣下下棋。”
“是,臣告退。”
“哦,对了,京城最近出了点事,你义父那里可能需要你出力。这次你就多待些日子,等事情平息了再回去。”
“臣遵旨。”
“你就不问问出了什么事?”
“臣在路上已经有所耳闻,无外乎是些牛鬼蛇神罢了。李侍卫定能不负众望抓住凶手。臣不担心。”
“朕知道你不信那些,但事情总归蹊跷。你义父离不开你,朕也离不开你,征西军更离不开你。自今日起,你身边要加强防卫,不能马虎。这是命令。”
“……臣遵命。”
李无忧看到退出来的娄二,冲他行了个礼。“大将军。”
娄二要冲他点点头。“皇上请李侍卫进去。”
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带着陌生和疏离。内室的皇帝看到李无忧进来,笑呵呵地起身相迎。“你以前没见过娄二吧?”
李无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皇帝——确实瘦了些,脸色也有些发暗。“这是一次见。娄将军一直待在军中,很少回京。”他扶着皇帝坐下。
“是啊,朕上次见他的时候,他才三十出头,现在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大将军了。”
“娄将军以前也是征西军中的将士?”李无忧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皇帝侧身看他,笑了笑:“前日就回来了,今日才来看舅舅,是不是就去查这些东西了?”
“无忧不孝。”
“你不是不孝,你是心里只有办案。”
李无忧苦笑:“我是觉得事情紧急,不查出点什么来,没脸来见您。”
“那你查出了什么?”皇帝打趣道。
他把这两日查到的所有线索都告诉了皇帝。说完,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打开。“这是父亲写给我的名单,一共十三个人。”他看了看皇帝的脸色,继续道:“第一个人就是娄二。”
皇帝看着不长不短的名单,沉默半晌,脸上晦涩不明。
李无忧试探道:“舅舅,您都知道了吧?”
皇帝短促地笑了笑,把纸张叠起来交还李无忧。“刚才我和娄二的话,你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