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那个午后的别苑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京城的百姓只知道那天的老天爷似乎特别暴躁,不是刮狂风就是下暴雨,偶尔夹杂着长久不散的闪电,最后居然下起了雹子。
最夸张的是,有人说他们看见了龙。而且还不止一条。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把昨日的混乱全都赶走,好像世间从来就是如此和煦。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皇帝派人来找程一的禁军。
正午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朱红大门从外面打开。浓郁的血腥味伴着风声一同灌进诸位禁军的鼻子中。
而程一缓缓从一扇暗门后爬出来,冲着禁军呼喊:“在这里!在这里!”
等到众人冲进狭窄的暗室,才发现坐在木辇上的蔡元葳早已身死——他的胸前插着一把短刀。宁三则瘫软在木辇旁边,残存微弱的呼吸。
众人把三人抬了出去,分别送医救治。当然,那个老人早已死透,根本没有救治的必要。但禁军不敢自作主张,还是把尸体送了出去——难题自然是要留给太医的。
接着,众人又开始清理院子。其实院中的尸体并不多,而且都是别苑的护院和家丁。但看他们的伤势,应该也是主动参与了战斗,而且这些人也不是普通家丁,招式利落,还能避开多次攻击而不伤要害,可见都是练家子。
但他们还是都死了。
一名禁军翻看着家丁的伤势,嘟囔道:“内伤?”
另一人附和道:“直接被内力震碎了内脏。”
“什么样的人能有如此强大的内力?简直不像人能办到的。”
“行了,别瞎猜了,抓紧时间收拾,还要回去和皇上复命呢。”
“知道了。好在程公公没死,不然这差还真不好交。”
“不过,你看到蔡公胸口的刀了吧?”
“嗯,那好像是宁三公公的刀。”
“还真是狠心呢。”
“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出血量和尸体人数对不上啊。”
“确实。而且总不能是别苑的家丁自相残杀吧,我看是对方把自己人的尸体带走了。”
“嗯,应该是这样。咦,这怎么有个黄鼠狼?”
“什么黄鼠狼?这他妈是个……狐狸?灰毛的狐狸?”
“哎哟,这还有一条青蛇!挺粗的蛇嘛!”
“算了,都一起扔了吧。”
……
午后时分,几十名禁军离开,朱红大门重新合上。从此,它再也没有打开过。
而此刻的长公主府却十分热闹。
段青州看着给自己包扎伤口的阿西,嘴角笑得能掉糖渣。
“你别动!”阿西瞪他,“不会武功的人要往后躲,不知道吗?我们是让你找人来打架,不是让你亲自打架?”
这样的数落已经持续了几个时辰,段青州越听心里越美。如果不是怕累到阿西的嘴,他巴不得她继续骂下去。
“嗯,知道了。再有下次,我就躲在你后面。”
“你可行行好吧,我可不想再遇到这样的事了!”阿西嘟囔道。
“好,都听你的。”
郑旭托着腮,饶有兴致地听两人拌嘴,而一旁的司徒看着自家少爷的傻样,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扭过头去,继续帮其他人包扎上药。
不远处,一个面若桃花的女孩正帮助娄二疗伤。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女孩手心渗出,输入到娄二血肉模糊的手臂上。可能是女孩的灵力太弱,那处伤口恢复的速度极慢。
女孩抹了把头上的汗,噘着嘴道:“要是我娘在就好了,你这点伤,她能在一盏茶的工夫给你治好,比那个什么灰狐厉害多了。”
娄二虚弱地笑笑:“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女孩倔强地说。
阿西的视线从女孩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段青州。“对了,你从哪里找到这么多帮手?”
“我爹给的呀。”
“你爹?那个闲散王爷?”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闲。”段青州赶忙替自己爹爹说好话。“我爹是皇室中人,蔡老头一直派人监视他,我爹什么也不能做。而且先皇也特意交代他,要他养精蓄锐,决不能轻动。所以我爹这么多年就偷偷养了些私兵,以备不时之需。”
阿西点点头:“这么说你爹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段青州刚想再为自己的亲爹多“辩解”两句,几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四个姿容伟岸的男子——虽然他们是人的模样,但在场的人却知道他们实际是什么东西。
众人的眼前好似又出现四条颜色不一的巨龙。这场原本胜负未料的战斗,因为这四条巨龙的到来,瞬间结束。
他们还记得那条满身是毒的青蛇几乎在碰到蓝色巨龙的一瞬间就失去了生机。而那只十分难缠的灰狐也被赤色巨龙的一个鼻息打翻在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只有那个女人……或者说,那条紫色巨龙。
电闪雷鸣中,五条颜色不一的巨龙相互缠斗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是他们永生都忘不掉的场景。
“他醒了。在找你。”高大男子对段青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