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李无忧失笑:“哇什么?”
“我也想看看。”
李无忧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悲伤,他侧过身,抚摸着南宫的脸颊。“那就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可以去看看的。”
那双总是狡黠慵懒的狐狸眼此刻充满了柔情。那双眼睛的主人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说:“不行。李无忧,你知道我不行。”
两双眼睛都变得悲伤。可没有人流下眼泪。他们四目相对,他们紧密相拥,他们亲吻彼此,他们无所不谈。可他们始终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连续两晚,蛾眉月的海上飘满了一盏盏昏黄的灯笼,漫漫无际,好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最后一日。夜色将褪未褪,天光将明未明,南宫从男人的怀抱中脱身。她看了眼男人的脸,伸手在他冒着青茬的下巴上蹭了蹭。然后,她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就像李无忧离开过雨轩时一样,南宫也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们是一样的人——
一样心狠,一样理性,一样坚强。
他们那么合拍,那么默契。
南宫终于体会到了人的情感——那种一想到某个普通的人,嘴角就要跳舞的感觉。
好傻啊——她想。
就在她的脚步踏出二楼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叫豗岩。”
“......什么?”
“这是我原来的名字,豗岩。你记住它。”
“......好。豗岩,南宫祝你永远长乐无忧,再见啦!”
那个白日,李无忧坐在蛾眉月二楼的窗户边,感受着天地失序的极致混乱——无休止的狂风、闪电和雷雨。天空好似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从那里面涌出无限的能吞没人间的破坏性能量。
而他只是失神地看着,没有丝毫反应。他的手边是崭新的愚夫剑——玄赤剑身仿佛喝饱了血,变得更加锋利,更加霸道。
傍晚时分,暴躁又混乱的世界才开始慢慢沉寂下来。
就是这时,红衣男子来到楼下,他仰头看着窗口的男人,单膝下跪,沉声道:“少主,封印即将完成,咱们该走了。”
“她呢?”沙哑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红衣男子低下头:“玉楼楼主是女娲留在人间最后一道防线,也是重新封印界门的最后武器。她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从此,人界和沧溟再无裂缝。属下以为,这是南宫姑娘想要看到的。”
“她呢?”
“……以肉为料,以骨为架,重新熔铸封印。南宫姑娘已经不存在了。”
李无忧好似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到愚夫身上,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所以,用你的血养我的剑,是吗?”
红衣男子轻轻叹口气。他的身体慢慢腾空,漂浮于窗口。“这是她的原身,您保管吧。”
一个天青色透明的玉质铃铛。
温润的手感,摸久了会微微发热。像她那个人。
李无忧起身,把她系在腰间。他抬头,看向浩瀚遥远的海面。
“走吧。去那个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