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
妖界,壁上观。
下午,天朗云稀,数来数去也只有三朵白云。
白云看起来很厚实,也很干净。
像是三颗用料扎实的白糕,它摆在糕点盘上,只它们三颗,显得珍贵。
白糕看起来十分诱人,像是那种拿起来会掉粉的。
让人好奇得想咬一口,试一试它肚子里是什么馅的。
水相看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想要躲进晒干的被子里吓琴瑟,可又怕自己此举会让她多洗一次。
他遗憾地收回手,问琴瑟:
“你怎么又洗被子,昨天不是刚洗过吗?”
“我总觉得它脏。”琴瑟说完,又低着头继续捣洗了。
她的头发全被扎起,看起来潦草得很,此刻的她不是舞姬,只是一个普通的,在河边洗衣的姑娘。
琴瑟突然站起来,她把自己的袖子和裤腿都挽起,光着脚在船板上走。
水相看欣赏了一会儿,大声调侃道:
“你自己睡过的被子也嫌脏?”
琴瑟听到这里哑口无言,只是继续蹲下,用手里的棍子捶打被子。
水相看可不愿自己被忽视,他抬手招呼:
“琴瑟,过来!”
见琴瑟不上当,他捂着头喊:“哎,这附近什么味道,闻了头疼得很。”
琴瑟见状,连忙起身朝他那边跑,途中踩到自己裙子绊倒在地,她半分犹豫也没有,再次起身,来到水相看面前温声问: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水相看突然起身,乐道:
“进来吧你。”
他说完,两手抓着晒干的被子,把琴瑟和自己收在了被子里。
他的速度极快,琴瑟还没反应过来,就跟被装进袋子里了一样,什么都看不清了。
水相看抱着琴瑟哈哈大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贝类,琴瑟一不留神就被自己抓进来了。
“你干什么?”琴瑟不断挣扎。
琴瑟的挣扎在意识到自己打到水相看时瞬间停止,欺负水相看,这可是万万不可的。
水相看见她停下了,伸手想要抓她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腰。
他被吓得立马收回手,把两只手负在身后,低声道:
“抱歉。”
琴瑟一点都没有生气,只是轻声回应:
“没事,我不怪你。”
被困在被子里,琴瑟只能借着透过被子的光,看见水相看的样子。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的脸,他的头发被弄乱,有些狼狈。
可琴瑟却觉得,他比妖王像还要威严。
现在的他像是被用布蒙着的妖王像,而她是无意间钻进来一睹他光彩的小姑娘。
琴瑟傻傻地想,要是能把他抱回去,放在自己床头日日看着就好了,她一定每日向他进供,让供品围着他,摆得满满的。
待补
琴瑟生气了,拿起自己的碗匆匆离开了画舫。
……
壁上观的老板还未恢复过来,琴瑟又多了不知几日的假期。
好在这里的厨子不敢不干活,琴瑟她们还能每日去打饭吃,不至于饿肚子。
排到她时她犹豫了很久,怕耽误后面的人,就随便选了个黑米粥。
只吃黑米粥能否饱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没胃口,吃什么都一个味。
罢了,只是为了饱腹。
琴瑟捧着自己的这碗黑米粥开始往画舫走。
那厨房的给她打得很满,让她不得不走得小心翼翼。
可想起还等在画舫的水相看看时,她顾不得粥烫,先喝了几口,然后快速朝画舫回去。
……
今日无风,那三朵云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样子,没有一点散掉的迹象。
像是摆在售货柜子上,还未售卖出去。
云不动,下面的水相看也未曾动过。
他悠闲地用一只手支着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毛笔敲打帘底的流苏,非要闹得它们都蹦跶起来不可。
一直到听见琴瑟回来的声音,他才起身远远地张望过去,像是一棵静静的梧桐。
不声不响,却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琴瑟抬头便瞧见了那等待自己回来的少年郎。
她与他对视了一眼后,红着脸低下头去,像是被人碰了的含羞草。
……
琴瑟本是想试着慢慢品尝今日的黑米粥的,谁知端起碗,就下意识地用几口把它咕噜完了。
琴瑟把碗倒过来,有些出神。
早知道就不这么麻烦地把它端回来吃了,真是浪费时间。
她把碗洗了后,又把它放在了架子上。
这些年她的生活一直十分孤独,架子上只有一副碗筷,这一只碗既要盛饭,又要盛粥。
就像她的心,既要承载心事,又要避免受人引诱欺骗。
“对了。”琴瑟记起什么,低头开心地打开自己的抽屉,然后捧了一把灵石出来。
水相看身为妖界皇子,在学宫时专门锻炼过灵石辨别的本事,一看灵石上的杂质就知道这些都是残次品。
“之前壁上观的老板给了我一些灵石,我想着我在这里吃住不用灵石,不如用这些灵石和你一起出去逛街买东西。”
水相看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把最重要的傍身之物分一半给自己。
或许,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琴瑟催促他:“你快点接下啊,这可是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