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方案。
只是理想是丰满的,而现实是骨感的。
楚丞安也没料到原瑾珩居然会死死地扒拉着他不松手。
已经……没有时间了……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如破碎的镜面般出现龟裂。
掩在阴影里的金眸暗潮汹涌,晦暗不明。
他该怎样开口跟二殿下解释眼下的情况好让他松手?
“楚大校,如果你想要我松手的话,可以省省了,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绝对!不会!松开的!”
似是察觉出他的意图,敏锐的原瑾珩抢先一步用话堵住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闻言楚丞安愣了愣,随即再次无奈地笑了笑。
有够霸道有够任性的。
他的二殿下。
长臂一伸,楚丞安把他那任性霸道的二殿下拉进怀里揽腰抱住,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带茧的指腹摩挲着他颈后那片敏感的皮肤,引得怀里的人阵阵战栗,他有些坏心眼地凑近他的耳朵,故意用气音说道:“好,亲爱的二殿下,请您千万要说到做到。”
地面崩塌、身体悬空、失重坠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别怕,抱紧我。”
原瑾珩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感觉颈后一痛,下一秒,他就被铺天盖地的白朗姆信息素包裹。
“呜嗯——”
卡在喉咙的惊呼最后变成了一声痛吟呼出。
他紧紧地抱住楚丞安,如溺水的人紧紧地抱住唯一救命的浮木。
身体突如其来被注入了属于另一个超A级Alpha的信息素,那感觉并不好受。
哪怕有楚丞安竭力不断地抚摸安慰也减轻不了多少痛楚。
同性相斥的两股信息素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拉锯战,它们不相上下,反复争夺着彼此的主导权,不分出个高低绝不罢休。
坠落……
他们的身体在不断坠落……
坠落……
他们的意识在不断坠落……
坠落……
不断地坠落……
时间仿若一团面团,来回地拉伸,又不断地揉搓。
好像过了好久好久,又好像不过是一晃神。
当原瑾珩再次找回意识,找回身体的知觉时,他正全身软弱无力地趴在楚丞安的身上。
他们坠落到一个空洞,周围是那种闪着红光的蘑菇。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的?”
楚丞安动作轻柔地换了个姿势,让他更舒服地靠趴在胸膛上。
掉下来的时候,他将原瑾珩周全地护在怀里,而自己在下充当肉垫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
就算事前计算好掉落的位置,他仍不可避免地磕磕碰碰,特别是后背,估计现在血肉模糊一片,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他只带了治疗药剂,骨头若是长得不好游戏结束后他还要遭一回。
原瑾珩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被标记了,虽然只是临时的。
这场以他的身体为战场的信息素之战没有分出胜负,最终结果是黑巧融进了白朗姆里,而白朗姆包容了黑巧,两者相交相融和谐共处。
“一点也不好……全身都在疼……”
一开口,原瑾珩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如此虚弱过,全身上下都像被碾碎了再重新拼回来,酸疼得连动一下手指也没劲。
连带他说出来的话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也不由掺揉着几分委屈几分抱怨,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十分惹人心疼。
楚丞安心里万分愧疚地解释:“抱歉……当时情况危急,我不得已才……”
真的是不得已才标记的吗?
他不禁扪心自问。
当时的情况确实危急,他不可能冒着失控的风险与原瑾珩呆在一起。
他非常清楚,失控的他若是与一名Alpha呆在一起,他会出于本能将对方视作侵入领地的敌人进行绞杀。
但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注射特殊抑制剂,那么,留给他的只有标记对方这一条路了。
一来能够疏导积压过多的信息素,降低他暴走失控的概率,二来……哪怕他最终还是失控了,也不会伤害沾染上他的信息素被视作伴侣的二殿下。
然而,标记对方意味着什么,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也是他一开始果断扔开对方将其排除在外的原困之一。
他还没有做好接受对方开始一段关系的准备。
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与其在开始之际就注定了最终分离的既定结局,为什么还要让它开始呢?
不觉得对一无所知的二殿下很不公平吗?
有楚家在,有老爷子在,他并不担心二殿下的安危。
所以,他才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尽他最大的能力帮二殿下完成心愿。
他们可以是兄弟,是挚友,就不可能会是伴侣。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在他决定咬向对方的腺体时已经偏离——包括他的心也是。
“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在原瑾珩汗湿的额前落下一吻,楚丞安听到自己的声音发自肺腑地铿锵有力地许下承诺。